霍淵的拳頭,在輪椅的扶手上,握得死緊。
他看著那個年輕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迅速流逝,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個清脆。冷靜,甚至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不能再等了,把人放平,頭偏向一側,解開他的領口和皮帶。”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然是拎著網兜,站在人群外圍的溫文寧。
林俏俏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她,眼神里立刻充滿了警惕和不悅。
“你是誰?這裡是急救現場,請你不要在這裡添亂!”
另一個軍嫂也小聲嘀咕:“就是啊,一個家屬,懂什麼呀?”
溫文寧根本沒理會她們,她的目光緊緊鎖在張虎的臉上,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一股極淡的。像是野杏仁的苦澀味道,飄進了她的鼻腔。
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氣味!
但是又不對,中毒的反應沒這麼慢,而且症狀也不完全吻合。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末世軍醫院裡處理過的上萬個疑難雜症病例,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有了!
“他這不是簡單的食物中毒,也不是腸胃炎。”溫文寧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斬釘截鐵。
“你們看他的指甲根部,是不是有細小的紅色斑點?再看他的耳後,皮膚有輕微的角質化脫落。”
眾人下意識地順著她的指引看去。
果然,張虎的手指甲下面,隱隱約約能看到幾個小紅點。
林俏俏也愣住了,她剛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心跳和呼吸上,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這......這能說明什麼?”老軍醫忍不住問道。
溫文寧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說明他很可能誤食了某種含有劇毒的植物塊莖,這種毒素會迅速破壞神經系統和呼吸中樞。你們現在給他輸液,只會加速毒素在血液裡的迴圈,讓他死得更快。”
“胡說八道!”林俏俏立刻反駁,“你一個家屬,連聽診器都沒摸過,在這裡妖言惑眾什麼?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負得起。”溫文寧平靜地回視著她,“但你要是再這麼耽誤下去,他的命,你負得起嗎?”
一句話,把林俏俏噎得臉色通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是啊,她負不起。
霍淵看著溫文寧,看著她明明身形單薄,此刻卻挺直了脊樑,面對所有人的質疑,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他的心裡,有什麼東西,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聽她的。”霍淵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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