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笨拙地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為自己做飯的樣子。
是他臨走前，一遍遍不放心地叮囑自己，眼底滿是不捨的樣子。
這個男人，嘴上說著最硬的話，卻給了她最柔軟的依靠。
她來到這個世界，了無牽掛，是他，給了她一個家。
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她伸出手，輕輕地。用指腹描摹著他的臉部輪廓。
就在這時，那雙她看了無數遍的，緊閉著的眼睫，忽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溫文寧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看到，霍淵的眉頭微微蹙起，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剛醒來的他，眼神還有些渙散，彷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光線很暗，他看什麼都是模糊的。
他本能地轉動著眼珠，直到，一抹熟悉的。讓他刻骨銘心的輪廓，映入了他的眼簾。
是她。
是他的小妻子。
她就坐在他身邊，一張小臉又白又瘦，下巴都尖了。那雙總是亮晶晶的桃花眼裡，此刻盛滿了水汽，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全世界所有的聲音和景象，在這一刻，都褪色消失。
霍淵的眼裡，心裡，只剩下她那張寫滿了疲憊和擔憂的臉。
原來......人死之前，看到的，是自己最牽掛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想對她笑一笑，卻發現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文寧......”
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溫文寧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砸了下來。
她想說話，卻哽咽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淵的心，像是被這滾燙的淚珠狠狠燙了一下，疼得他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想要去擦掉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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