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低著頭,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燈光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顯得格外堅毅。他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只有化不開的溫柔和心疼。
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副師長,一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軍中王牌,此刻,卻跪在她的腳邊,笨拙地,為她揉著一雙腫脹的腳。
溫文寧的鼻子,沒來由地一酸。
眼淚,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了霍淵的手背上,滾燙。
霍淵的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
“怎麼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他慌了,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溫文寧搖著頭,淚水卻流得更兇了,她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不是疼。
她是感動。
這個不善言辭的男人,總是用最笨拙。最直接的行動,來表達他那深沉如海的愛意。
霍淵看著她哭,心都碎了。
他放下她的腿,站起身,將她緊緊地擁進懷裡,用自己的下巴,輕輕地蹭著她的頭頂。
“不哭,不哭......”他嘴裡笨拙地安慰著,“媳婦,再忍一忍,等孩子們生下來,就好了。”
“都是我不好......”
溫文寧在他懷裡,用力地搖著頭。
“你很好......霍淵,你很好。”
從那天起,每晚睡前為溫文寧按摩腫脹的雙腿,就成了霍淵雷打不動的任務。
他從一開始的笨拙,到後來的熟練,手法甚至比一些專業的按摩師還要好。
軍屬大院裡的嫂子們,晚上路過霍淵家窗外,總能看到那溫馨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地上,溫柔地為妻子揉著腳,那份耐心和疼愛,讓每一個看到的女人,都羨慕不已。
“嫁人當嫁霍淵”,這句話,成了海島軍嫂圈裡,一句心照不宣的共識。
溫文寧靠在床頭,感受著腿上那舒適的力道,看著丈夫專注的側臉,心裡被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填得滿滿當當。
她想,這樣安寧又甜蜜的日子,應該可以一直持續到寶寶們平安降生吧。
只是她不知道,平靜的海面上,新的波瀾,已經在悄然醞釀。
首都軍區總醫院的專家團,已經登上了前來海島交流學習的軍艦。
而他們的到來,即將給這座平靜的海島,帶來一場意想不到的醫學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