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碼頭,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得人臉頰生疼。
霍淵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站在棧橋的最前端,脊背挺得像一杆標槍。
可他那雙頻頻望向海面的眼睛,和緊緊抿著的嘴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緊張了。
比第一次上戰場,比面對錢學東的專家團,還要緊張。
“我說霍淵,你能不能放鬆點?你這同手同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上刑場呢。”
溫文寧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調侃。
她今天穿了一件霍淵特意為她改的軍大衣,整個人裹得像個球,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氣色紅潤。
霍淵回頭,看到她挺著巨肚,慢悠悠地走過來,魂兒都快嚇飛了。
“你怎麼跟來了!不是讓你在家等著嗎?這風多大!”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了大部分的海風。
“我要是不來,你媽下了船,還以為你娶了個多嬌氣的媳婦,連面都不敢露呢。”溫文寧笑著,拍了拍他僵硬的胳膊。
“再說了,我也想看看,能生出你這麼個兒子的,是個什麼樣的奇女子。”
正說著,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小白點。
是軍艦。
霍淵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又僵硬了幾分。
軍艦緩緩靠岸,放下舷梯。
一個穿著深藍色呢子大衣,身姿挺拔,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整潔髮髻的身影,出現在了舷梯口。
她看起來五十歲上下,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臉上只有眼角有幾道淺淺的笑紋。她沒有戴任何首飾,只圍著一條素雅的羊絨圍巾,氣質溫婉又帶著一股書卷氣的疏離,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她就是霍淵的母親,秦嵐。
秦嵐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越過了那個高大挺拔的兒子,落在了他身後,那個被他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女人身上。
她的視線,在溫文寧那大得驚人的肚子上停頓了一秒。
然後,她快步走了下來。
霍淵張了張嘴,那聲準備了許久的“媽”,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秦嵐直接繞過了他,走到了溫文寧的面前。
她停下腳步,伸出手,卻又在半空中頓住,似乎是怕唐突了她。
她看著溫文寧,那雙向來平靜無波的眸子裡,翻湧著心疼。感激。震撼......種種複雜的情緒。
最後,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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