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他自己也洩了氣,煩躁地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腳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響,嘴裡己經起了好幾個燎泡。
他選擇相信溫文寧,一半是出於過往的經驗,另一半,則是死馬當活馬醫的無奈。
只有霍淵,像一尊雕塑,從始至終都靠在病房外的牆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的氣場太強,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讓所有議論聲都不自覺地壓低了。
陳政委也趕了過來,他看著霍淵這副模樣,心裡也跟著發沉,低聲問:“霍淵,你……就一點不擔心?”
霍淵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焦慮,只有磐石般的鎮定。
他看著緊閉的門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我擔心她累著。”
他頓了頓,語氣裡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但我不擔心她的醫術。她說行,那就一定行。”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陳政委和王所長都為之動容。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濃烈又古怪的中藥味,從門簾的縫隙裡飄了出來,苦澀中帶著一股奇異的腥氣。
“什麼味兒?”
“好苦!聞著都嗆人!這是在熬什麼藥?”
王所長猛地湊過去,趴在門縫上使勁聞了聞,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化為巨大的困惑:“這是……在熬藥?她在裡面自己製藥?”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心裡都泛起了嘀咕。
製藥?開什麼玩笑!這又不是古代的郎中,現場給你搗鼓草藥。衛生所裡哪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除了這個解釋,他們想不出別的可能。
第二天,病房裡依舊沒有任何人出來的跡象。
但透過門簾,隱約能看到裡面的人影在忙碌,那股濃烈的中藥味也一首沒有散去。
第三天上午。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甚至開始悲觀地討論後事時,病房的門簾,“嘩啦”一聲,被從裡面猛地拉開了。
溫文寧走了出來。
她穿著白大褂,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帶著一絲疲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力氣,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嫂子!怎麼樣了?”衛生員小張第一個衝了上去,聲音都帶著顫。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她,連呼吸都忘了。
溫文寧看著眾人緊張到扭曲的臉,嘴角緩緩向上,勾起一個安撫人心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連續工作三天三夜後的沙啞,卻字字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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