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的時候。”西寶的聲音輕輕的，卻透著小牛犢般的堅決。“我想畫日出。”
溫文寧停下手裡的活計，看著女兒的眼睛。
那雙大眼睛裡頭亮亮的，裝著對顏色的渴望。
“行。媽陪你去。”
西寶搖了搖小腦袋：“我自己去。”
溫文寧手裡的筷子停了。這丫頭平時悶聲不響，主意大得很。
霍淵在旁邊開了口：“我送她。”
西寶仔細想了想，點點頭：“爸送我到海邊就行，畫的時候不要站在我旁邊。”
“為什麼？”霍淵問。
“你太高了，擋光。”西寶一本正經地回答。
霍淵沒詞了。
劉嫂在旁邊聽著，沒忍住笑得差點把手裡的水碗扣了。
第二天，天還黑著。
霍淵推開院門的時候，巷子裡連雞都沒打鳴，周圍安靜得很。
西寶揹著自己做的小畫架，腋下夾著顏料盒。她穿著新洗的藍布小褂子，兩條辮子扎得整整齊齊。走在前面的小步子放得很輕，但是踩得極穩。
父女倆一前一後走在沙路上。
清晨的海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透著寒意。
“冷不冷？”霍淵出聲問。
“不冷。”
“餓不餓？”
“不餓。”
“怕不怕？”
西寶停下腳步，仰頭看著老父親：“爸爸，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霍淵徹底閉嘴了。
到了東邊的礁石灘。
西寶自己挑了塊平整寬敞的大礁石。她把小畫架支得穩穩當當，顏料盒翻開，水彩筆按顏色深淺一支支擺好。
這一套動作有條不紊。
西歲半的小丫頭，擺弄起這些傢伙什來，熟練得跟幹了半輩子的老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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