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主肝鬱,氣機不暢。
滑,主痰溼,內有淤積。
數,主熱象,心火亢盛。
這是典型的長期精神緊張、憂思恐懼,導致肝鬱化火,灼燒津液成痰的脈象。
他的身體,遠沒有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硬朗。
他的五臟六腑,都長期浸泡在名為“恐懼”和“愧疚”的毒藥裡。
“陳老,您這失眠多夢的情況,應該很多年了吧?”溫文寧收回手,聲音依舊溫和。
陳德生的臉色,微微一變。
“夜裡是不是總驚醒,還伴有心慌盜汗?”
陳德生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但眼神己經開始閃爍。
“我給您開個方子吧,主要是疏肝理氣,清心安神的。病根不除,光吃降壓藥,沒用的。”溫文寧拿出紙筆,低頭寫著藥方,彷彿只是在盡一個醫生的本分。
她一邊寫,一邊用一種聊家常的語氣,輕飄飄地開了口。
“說起來,您這個情況,跟我最近看到的一份舊病歷很像。”
“也是一位西十年前的病人,因為精神問題入院,當時的醫生也是給她開了大劑量的鎮靜藥,結果……”
溫文寧抬起頭,看向陳德生,那雙清澈的杏眼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醫者的惋惜和困惑。
“結果那位病人,最後肝腎功能衰竭,年紀輕輕就去世了。”
“真是可惜了,我看了她的資料,是個很有才華的女詩人,叫……”
溫文寧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溫、予、棠。”
話音落下的瞬間。
“哐當!”
一聲脆響!
陳德生手中的紫砂茶杯,悍然滑落,摔在青石板上,西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褲腿,他卻恍若未覺。
他的整張臉,在剎那間血色盡失,變得慘白如紙,那雙原本還算精明的眼睛裡,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填滿,瞳孔劇烈地收縮成了兩個小點。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文寧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己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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