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霍淵的吉普車緩緩駛入小院。
溫文寧正在客廳看書,聽到車聲,她放下書,走到門口。
當她看到霍淵從車上抱下來的那個“小泥人”時,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霍星辰己經累得睡著了,渾身上下,從頭髮絲到腳指頭,都裹著一層半乾的泥漿,只有那張被擦乾淨的小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霍淵抱著兒子,對上妻子平靜的目光,沒有解釋,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我帶他去訓練了。”
“我看到了。”
溫文寧的視線,落在兒子緊緊攥著的小拳頭上,連睡著了都沒有鬆開。
她沒有像一般母親那樣尖叫、哭泣或者責罵丈夫。
她只是側過身,讓出路。
“抱他去浴室吧,我燒好了熱水。”
她的聲音,平靜得讓霍淵都有些意外。
浴室裡,溫文寧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沖刷著霍星辰身上的泥土。
她動作輕柔地給兒子脫掉溼透的衣服,檢查著他小小的身體。
膝蓋,手肘,都有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來的紅痕,但沒有破皮。
只是累壞了。
溫文寧的心,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攥著,疼得發緊。
那是她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寶貝。
可她知道,她不能阻止。
霍家的男人,生來就要走上那條佈滿荊棘的強者之路。
霍淵的做法雖然極端,但卻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讓一個孩子明白“當兵”這兩個字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
是榮譽,更是汗水、傷痛和鋼鐵般的意志。
她可以為他們療傷,可以為他們掃平前路的障礙,但她不能替他們去走那段路。
鷹隼的翅膀,是在一次次被推出懸崖的墜落中,學會飛翔的。
她的小鷹,今天,被他的父親,狠狠地推了一把。
溫文寧給兒子洗乾淨身體,換上乾淨柔軟的睡衣,將他抱回了兒童房。
小傢伙睡得很沉,嘴角還帶著一絲倔強。
溫文寧俯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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