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霍振東站在窗前,背對著自己的大兒子,一言不發。
剛才那一下,是他用盡全力,將一個紫砂茶壺摔在了地上。
紫色的碎片和褐色的茶水,濺了霍正邦一褲腿,他卻一動也不敢動,只是低著頭,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許久,霍振東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正邦,你今年多大了?”
“五……五十二了,爸。”霍正邦的聲音乾澀沙啞。
“五十二了。”霍振東重複了一遍,轉過身,那雙曾經在戰場上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像兩口古井,深不見底。
“你這個年紀,你父親我,己經在大軍區當副司令了。”
“你的弟弟正國,也在總參站穩了腳跟。”
“你的侄子霍淵,不到三十,肩膀上己經扛了將星。”
“而你呢?”
霍振東的目光,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霍正邦的心上。
“你在幹什麼?你像個深宅婦人一樣,聽信你那個蠢貨老婆的挑唆,去為難自己的侄子,去中傷一個為國家立下不世之功的功臣!”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飯桌上的那副嘴臉,有多麼醜陋!”
霍正邦的頭,埋得更低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爸,我……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霍振東的音量陡然拔高,向前一步,死死地盯著他,“你沒有在背後搞小動作,想把霍淵的左膀右臂換成你的人?你沒有讓你老婆去外面造謠,說文寧的功勞是假的?”
“霍正邦!你當我是死的嗎!你當軍委那群人都是傻子嗎!”
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霍正邦的手都在發抖。
“霍家的根基是什麼?是團結!是憑本事說話!是流血犧牲換來的榮譽!”
“而不是靠你這種上不得檯面的陰私手段!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不是在對付霍淵,你是在挖我們霍家自己的根!”
“你讓外人怎麼看?讓那些跟著霍家一路走過來的老部下怎麼想?霍家出了你這麼個東西,我這張老臉,都替你丟盡了!”
一番話,如雷霆萬鈞,砸得霍正邦眼冒金星,雙腿發軟。
他從未見過父親發這麼大的火。
他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觸碰到了老爺子的逆鱗。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噗通”一聲,膝蓋發軟,差點跪了下去。
霍振東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眼中的失望更濃了,他擺了擺手,像是揮走一隻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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