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國的話,像一聲平地驚雷,在寂靜的庭院裡炸響。
溫文寧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沒……沒有死?
那個被定義為“烈士”,讓她以為早己為國捐軀的親生父親,竟然還活著?
他不是犧牲了,而是在執行一項……長達二十多年的秘密潛伏任務?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父親就為了一個不為人知的任務,從她和母親的世界裡,徹底“蒸發”了。
這意味著,她的母親溫知夏,那個孤苦無依的女人,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女兒,守著一個“烈士”的名分,在絕望和等待中,熬盡了自己的一生!
溫文寧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及時地從身後扶住了她。
是霍淵。
他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那裡,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帶來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霍淵的聲音低沉,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霍正國看了一眼身旁己經徹底呆住的沈正遠,示意他們都坐下。
“這件事,是國家的最高機密之一。今天,如果不是為了文寧,為了沈叔,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霍正國坐回藤椅上,神情肅穆。
“二十多年前,我們國家在某個關鍵領域的研究,屢屢受挫,甚至發生了好幾次嚴重的洩密事件。經過上層縝密分析,判斷我們的內部,滲透進了一股能量極大的敵對勢力。”
“為了挖出這顆毒瘤,高層決定啟動‘火種’計劃。選派最頂尖、最可靠的同志,以‘假死’或‘叛逃’的方式脫離組織,打入敵人內部,進行長期潛伏。”
“顧長風,就是第一批‘火種’。”
霍正國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分量。
“他是我們那一批兵裡,最出色的一個。格鬥,射擊,偵察,樣樣頂尖。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顆絕對忠誠的心。”
“為了讓他的‘犧牲’顯得更真實,組織上為他偽造了一場意外。他一夜之間,從一個前途無量的戰鬥英雄,變成了一個冰冷的骨灰盒,被送回了家鄉。”
“他必須與過去的一切,進行徹底的切割。不能與家人有任何聯絡,不能對任何人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在敵人面前,他是一個因為懷才不遇而叛變的可憐蟲;在同志眼裡,他是一個令人不齒的叛徒;而在家人心中,他是一個……早己犧牲的烈士。”
聽到這裡,溫文寧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著,痛到無法呼吸。
她終於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母親溫知夏的一生,會是那樣一個悲劇。
她不是被拋棄,她的丈夫,是為了一個更偉大的目標,選擇了一條比死亡還要孤獨和痛苦的道路。
他活著,卻必須讓所有愛他的人,都以為他己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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