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龜孫子滑得很,專挑兔子道走,咱們的馬腿長,追到戈壁就跑不動,他們倒跟野驢似的,鑽縫就溜,”富寧安手中握著一杆細木杆,指點著那些藍旗的位置,“他們對這一帶的地形非常熟悉,前幾次追,他們邊打邊退,等弟兄們累了,回頭就咬一口。”
胤禵問道:“他們的糧從哪兒來?”
富寧安又用木杆指了指:“從準噶爾本部翻過阿爾泰山,經烏里雅蘇臺,再南下到哈密。兩千多里地,沒水沒草,全靠駱駝馱。”他嘆了口氣,“我們先前判斷,策妄阿拉布坦的目的不在哈密,他是在試我軍的反應速度和補給。只是他們騷擾易,我們圍攻難。”
胤禵皺眉,“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兩人又商議了許久,決定兵分兩路,慢慢往哈密壓。
準噶爾騷擾哈密的目的本就是試探,見清軍壓境之勢己成,策妄阿拉布坦見正面扛不住,竟帶著主力突然南下,首撲西藏地區的和碩特汗國。
胤禵指著西藏的地形圖:“他賭咱們會回援西藏,賭錯了。那地方海拔高,咱們的兵去了水土不服,耗上半年,糧草都供不上。分一支小股部隊攔住他就行,主力不動,繼續西進。他要西藏,我就要他的老巢。”
胤禵的部署是這樣的:富寧安率主力從巴里坤出發,沿天山南路西進,牽制準噶爾在伊犁河谷的兵力;傅爾丹從科布多出發,翻越阿爾泰山,從北面壓向烏里雅蘇臺;他自領中軍一萬精騎,加上一萬步兵作為機動力量與後勤補給,沿天山北麓的草地向西穿插,從中間截斷準噶爾南北聯絡的通道。
三面夾擊的部署定下沒兩天,年羹堯的糧草就到了。
從成都出發,走松潘、甘孜,過青藏高原邊緣,比走陝甘大道縮短了一半時間。
年羹堯還命沿途每隔幾十裡就設個轉運點,糧草損耗壓到了一成以內。
胤禵翻著押糧官遞上來的賬冊,數字清清楚楚,連損耗的糧食斤兩都標得明明白白。
胤禵看著,覺得年羹堯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糧草到了,三路大軍就像三把鉗子,從三個方向同時合攏。
仗打得很順利。
打到五十六年秋天時,局面己經徹底倒向了清軍這一邊。
富寧安從南路推進,連克數座城寨,將準噶爾在哈密以西的據點拔去了大半;傅爾丹從北路壓下來,雖然沒有打大仗,但切斷了準噶爾與烏里雅蘇臺之間的聯絡,讓策妄阿拉布坦無法從北方獲得增援。
倒是胤禵的中軍在天山北麓連打了幾場硬仗。
第一場在乾涸的河床,準噶爾騎兵渴瘋了,看見水坑就往下衝,正好進了埋伏圈,俘了八百多匹戰馬,斬首六百多,清軍傷亡不到百人。
第二場是冬夜劫營,準軍摸黑來偷襲,早被暗哨發現,胤禵親率部眾迎上去,一刀劈翻個衝在最前面的敵兵,甲冑上濺的血還沒幹,準軍就垮了,追殺了十幾裡才收兵。
幾場仗胤禵都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頭,手刃數人,準噶爾兵見他的旗號,便先怯了三分。
五十七年春末,決戰在伊犁河谷打響。
策妄阿拉布坦拼湊了一萬五千精銳,想做最後掙扎。
胤禵按原計劃,富寧安正面牽制,傅爾丹側翼壓迫,自己帶著五千精騎,趁夜繞到敵後,黎明時分發起突襲。
不到一個時辰,準軍就亂了陣腳。
策妄阿拉布坦只帶著幾千殘部往西逃,鑽進了中亞的荒原裡。
胤禵站在伊犁河邊,望著河對岸那片蒼茫的荒原。
他知道,只要他一聲令下,大軍可以在十日內完成整備,繼續西進,追到策妄阿拉布坦徹底消失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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