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駕回京不到一個月，十一月，康熙又心血來潮，決意冬巡熱河。
出發前，康熙特意把胤禵叫到跟前，說了一句：“你這次也不用跟著，在京裡好好待著。”
胤禵躬身應了，心裡卻隱約覺得此行似乎另有緣由，走得有些急，不似往年避暑那般從容。
變故發生在十一月二十六日。老八胤禩遣人至御前進獻海東青，誰知送至時，己奄奄一息。
康熙震怒，認為此舉暗含詛咒，當眾斥其為“辛者庫賤婦所生”，並宣佈“父子之恩絕矣”。
急報從熱河一路擴散到京城，引起軒然大波。
八貝勒府最先有了動靜，八福晉郭絡羅氏命人關緊了府門，不許任何人進出，又急召心腹幕僚密議。
老八也從熱河傳回密信，八福晉閱後，一邊讓幕僚聯絡老九、老十，一邊緊急給孃家去了信。
隔日，九阿哥胤禟便開始在京城裡活動了。他坐著轎子，一家一家地走訪與八爺黨交好的大臣，言辭懇切，試圖挽回局面，積極得很。
相比之下，老十倒不是很熱絡。
老九府上的幕僚來請過兩次示，都被他擋了回去。他不替胤禩說話，也不跟著胤禟去走動。
他就在自己府裡待著，偶爾問一句熱河那邊有沒有新的訊息，問完便不再提了。
老九沒法，只能自己各處奔走，焦頭爛額。
這天傍晚，胤禵從署中出來，順路去城南的鋪子取定做的物件，走出來時在門口迎面遇上了十二阿哥胤祹。
胤祹穿著一身常服，手裡拎著兩包點心，看見胤禵便笑了一下：“巧了。前幾日聽說十西弟府上要添幾位得力的嬤嬤管事，改名我親自挑些給你送去。”
胤祹如今在內務府做事，府裡添人的事，由他來做也合理。
胤禵笑了笑，接過話頭寒暄了兩句。兩人便站在鋪子門口說了幾句話，像是偶然遇見閒談一般。
聊了兩句，胤祹狀似無意地壓低聲音，問道：“九哥這兩日……找你了嗎？”
說完，低頭拍了拍袖口上沾的一點灰。
胤禵搖了搖頭：“沒有。”
胤祹點了點頭，抬眼看了胤禵一眼：“西哥在熱河……”
胤禵沒有接他的話茬，只笑了一下，語氣松泛地回了一句：“十二哥，做兒子的，聽話就是了。皇阿瑪正在氣頭上，咱們老老實實的，不找事惹他老人家生氣就是了，你說是不是？”
胤祹聽了他這句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領會，也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追問，把手裡的點心掂了掂，換了個話題：“這家的果脯不錯，酸甜適口，可以給府上孩子帶點。”
胤禵笑著拱了拱手，兩人在街口便分開了。
十二月中旬，康熙從熱河起駕回京。鑾駕進城那日，京城裡飄起了細雪。胤禩被押在隊伍後頭的一輛馬車裡，窗簾緊閉，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乾清宮的大門在康熙回宮後便關上了。
幾位上奏替胤禩求情的官員遞進去的摺子，也被壓在案頭，既不發還，也不準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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