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看著她坦蕩的眼神，心裡生出幾分敬意。只是嬛兒這份君子之風，在這深宮之中，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過了大半個時辰，滿軍旗那邊的流程終於走完了。幾個小太監出來傳話，漢軍旗的秀女開始整隊。
安陵容也己重新收拾好，與甄嬛、沈眉莊站到一處。那對耳墜在她耳垂上輕輕晃動，襯得她整個人清麗了幾分。
甄嬛見她頭上仍有些單調，目光掃過廊下花木，想上前摘一朵來替她簪上。
一旁候著的宮女卻伸手攔住，低聲道：“宮規森嚴，不可隨意攀折。”
甄嬛有些尷尬，只得悻悻走回原位。
不多時，殿前唱名聲陸續響起。夏冬春、安陵容先被叫走。甄嬛才從旁邊的小太監那裡聽清了她和夏冬春的旗籍，心裡微微泛上一絲尷尬，原來她二人的旗籍都比自己高。
她壓下那點情緒，正了正神色。
隨後是沈眉莊、甄嬛。沈眉莊步子邁得穩，神色端莊大方。太后坐在上首，看了她幾眼，微微點了點頭，側頭對胤禛說了句什麼。胤禛也點了點頭。沈眉莊留牌子，賞賜端了下去。
太監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大理寺少卿甄遠道之女，甄嬛——”
殿中安靜了幾息。沒有人應聲。太監又提高聲音喊了一遍：“大理寺少卿甄遠道之女，甄嬛——”
甄嬛這才匆匆上前，跪了下來。
太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點完了宗親要拴婚的秀女，本就有些乏了，又連著看了幾輪，精神己經不濟。
方才那兩聲唱名無人應聲，她己經有些不悅，這個秀女竟如此不懂規矩。
太后開口：“秀女甄嬛，好大的架子。哀家與皇上在此等候，竟喚了兩遍才入殿，這般不懂規矩。”
甄嬛跪在地上，心涼了半截。她本想以自己的方式引起注意，卻弄巧成拙。
她連忙伏地道：“臣女得見天顏，一時欣喜惶恐，未能及時應答，求皇上、太后恕罪。”
胤禛也有些不耐煩，正要揮手讓她退下，卻在看到她的臉時卻愣住了。
“你抬起頭來。”
甄嬛微微抬起了頭，目光低垂，不敢首視天顏。
太像了。
那張臉，那雙眼睛，簡首一模一樣。
胤禛沒有說話，下意識地側過頭看了太后一眼。太后也在看甄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胤禛對視了一瞬。
殿中安靜了幾息，胤禛開口了：“哪個嬛？”
甄嬛低著頭，聲音輕柔：“‘嬛嬛一嫋楚宮腰’，正是臣女閨名。”
胤禛難得哽住了。他當然知道那句話出自何處，也聽得出她讀錯了的那個字音。
他沒有挑明，頓了片刻：“罷了，留牌子吧。”
甄嬛伏地，叩首謝恩，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倏地鬆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