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玉如意一對、蘇繡貢緞西匹、赤金頭面一套、合浦珍珠一盒。旁邊還有一盆早開的紅梅,幾枚花苞己經泛了紅。
她伸手撥了一下那枚小小的花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吩咐槿汐好生安置,又讓流朱給了賞賜,便轉身進了屋。
且說另一邊明妃回到永壽宮後,便讓宮女去請祺常在到永壽宮來一趟。
祺常在來得很快,進門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在明妃下首坐下,乖巧謹慎地等明妃開口。
明妃看了她一眼,這姑娘長得太好,面若桃花,眼尾自帶三分媚,滿宮裡除了麗嬪和新入宮的夏常在,再難找出能與之比肩的。可空有美貌,腦子卻不夠用。
“在儲秀宮住得可還習慣?”
祺常在點頭,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沒說兩句就開始嘰嘰喳喳話嘮似的。先是說自己住的屋子光線暗,又說儲秀宮的宮人做事拖沓,絮絮叨叨說了一堆。
話題轉了幾轉,終究繞到了甄嬛身上:“娘娘,嬪妾有一事不明。那位莞常在不過是漢軍旗出身,位份也不算高,為何皇上頭一個翻的是她的牌子?”
明妃看著祺常在那張因為不甘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浮起一絲無奈。若非自己生了大公主後遲遲未能再有孕,何至於費這些心思,拉攏這個蠢笨之人做馬前卒?
心裡轉了好幾個念頭,面上扔語氣溫和道:“莞常在能得皇上青眼,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承乾宮那地方不是誰都能住的,封號也不是誰都能得的。你自己心裡要有數,在外說話更需謹慎。若是口無遮攔,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誰也保不住你。”
祺常在沉默了片刻,那股不甘並沒有消散,反而更盛。她抬眼看向明妃,眼裡帶著點委屈:“那娘娘,皇上今日會翻嬪妾的牌子嗎?”
明妃看著她那張年輕明豔的臉,心裡嘆了口氣。這姑娘空有一副好皮囊,卻半分腦子都沒有。若非她家裡人特意來求,說雖是安圖瓜爾佳氏,到底和葉赫瓜爾佳同出一源,既入了宮,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她何至於浪費口舌?
她耐著性子解釋:“皇上翻牌子有皇上的規矩。頭一日翻了莞常在,接下來只會按位份來,從貴人開始一頁一頁翻,不會跳過她們點你一個常在。除非皇上對你格外青眼。你先沉住氣,把規矩學好,別在旁人面前落下話柄。”
祺常在撇了撇嘴,低低應了一聲“是”,告退時腳步都帶著不滿。
明妃看著她走出殿門的背影,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覺得頭疼。這般蠢笨,不知能不能成事。
傍晚時分,甄嬛坐在窗邊,看著窗臺上那盆紅梅出神。崔槿汐端了一盞熱茶進來,見她望著紅梅,笑著問:“小主在等敬事房的訊息?”
甄嬛被說中了心思,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槿汐是內務府分來的老人,沉靜而細心,只是眼下才接觸,她還不能完全放下心防。
她放下茶盞,隨意道:“不過是看這梅花開得好,多看了幾眼罷了。”
槿汐也不拆穿她,只是抿嘴笑了笑,正要退出去,外頭便傳來小允子的腳步聲。崔槿汐出去問了,回來低聲道:“小主,敬事房那邊傳了話,今夜皇上翻了富察貴人的牌子。”
甄嬛聽到這訊息,心裡浮起一絲淡淡的失落。
槿汐察言觀色,輕聲道:“小主可是有些失望?”
甄嬛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談不上失望。只是……”她沒有說下去。
槿汐上前添了熱茶,溫聲道:“小主細想,按規矩翻牌子,頭一日翻您己經是破例了。若是連著翻,那小主便要站在風口浪尖上了。皇上冷一冷,反倒是在護著您。來日方長,小主不必急在這一時。”
甄嬛聽完這一席話,心頭澄明瞭起來。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轉頭看了槿汐一眼:“你說的是。是我心急了。”
槿汐笑了笑,沒有再多說,躬身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