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喪的儀軌,整整綿延了大半個月。
自乾清宮斂喪,到景山停靈,從初祭。繹祭,再到朝野輟朝。頒行遺詔,每一道流程都恪守祖制,分毫不得有差。溫佳實初日日隨眾跪拜行禮,雙膝跪得痠麻腫痛,腰身僵得幾乎直不起,卻始終隱忍不言,不露半分疲態。
白日里入宮值守診視,夜裡料理喪儀瑣事,日日忙至更深人靜,回到值房便倒頭和衣而眠,天未破曉又要起身當差。直至先帝梓宮奉移景山,一應喪儀才算暫且告一段落,他才終於得了片刻獨處的閒暇。
歸宅時,曹琴默早已立在院門內等候。她一身素色布衫,荊釵素面,頭上未簪半點珠翠,只靜靜彆著一朵白絨花,襯得眉眼清寂溫婉。見他歸來,她不曾多言勸慰,只默默上前接過他手中藥箱,反手輕輕合上院門。
“汀藍燉了安神湯,你先喝一碗,再回房安歇。” 她語聲輕柔,帶著妥帖的體恤。
溫佳實初微微頷首,卻並未去往正房,反倒徑直步入書房。他落座在窗邊那把新置的搖椅上,沒有點燈,任由自己陷進一室沉沉暮色裡。窗外圓月尚未升起,書房暗得看不清物什輪廓,唯有院中老槐的枝影,朦朦朧朧映在窗紙之上,靜得只剩風聲簌簌。
他是真的累了。
身子是連日跪拜操勞的乏累,心底卻是眼睜睜看著帝王油盡燈枯。無力迴天的沉鬱。自五月脈象漸衰起,他便一直強撐著,小心翼翼開方調藥,盡心施針調養,面對著康熙偶爾的探問,還要強作安穩,溫言寬慰。
如今,再也不必硬撐了。先帝不必他再續命,他心底緊繃多日的那根弦,驟然鬆垮,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疲憊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懶懶靠在搖椅上,椅身隨著身形輕輕晃了晃,周遭靜得能聽見自己平緩的呼吸。
昏沉之間,似睡非睡,一道毫無起伏的機械音,突兀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不是耳畔聞聲,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識裡,清冷平直,不帶半分人情,如同官府文書般刻板宣讀。
「宿主意識已連線。」
溫佳實初心頭一震,猛地睜開雙眼。
書房依舊是那間書房,夜色依舊濃稠暗沉,可週遭的一切,卻悄然變得不一樣了。
耳力驟然變得無比敏銳,院裡槐葉被晚風拂動的沙沙細響,遠處衚衕裡夜歸車輪軲轆碾過土路的動靜,隔壁廂房汀藍輕放碗筷的細微聲響,層層疊疊,清晰分明地落入耳中,分毫畢現。這些聲響往日亦有,卻從沒有這般通透真切。
「系統啟用中。」
「宿主穿越緣由說明:影視作品《甄嬛傳》觀眾群體,對劇中人物命運存有諸多未圓滿的期許。為推演人生不同軌跡。探索別樣結局,宿主被遴選入本世界,以原著配角身份自由行事。無強制主線任務,無硬性繫結目標,宿主可隨心抉擇,自在度日。」
溫佳實初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握緊扶手。
穿越這些年,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尋常借體重生,沒有奇遇,沒有金手指,一路走來,全憑自身醫術。謹慎性情步步安穩度日。原來並非沒有機緣,只是這系統,竟遲到了這麼多年。
「當前時間線已抵達關鍵劇情節點,系統正式解鎖啟用。」
「宿主資訊核驗:溫實初...... 身份校正:溫佳實初。」
「宿主終身任務:於本世界安穩走完完整一生。無額外約束,系統絕不干預宿主任何言行抉擇。人情取捨。」
「宿主專屬福利,如下公示。」
話音落下,他腦海裡驟然浮現一方暗藍色半透明光幕,似浮在虛空的水鏡,上面排布著工整楷字,清晰入目。
「基礎強化(已完全啟用):五感大幅增幅。記憶力躍遷。學習悟性拉滿。資訊整合能力極致提升。當前各項資質,皆已抵達人體極限水準。
注:此項強化自宿主穿越之初已隱性生效,今日解鎖為完整版全開狀態。」
溫佳實初豁然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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