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你兄長私自任免官吏。截留賦稅,儼然以‘西北王’自居。哪來的誤會?”
華妃聽到“私自任免官吏”幾個字內心一顫,知道無法再辯駁,“皇上,兄長他常年駐守西北,風沙苦寒,一時心性狂妄,還望皇上念在臣妾兄長的功勞,寬恕他吧皇上。”
胤禛坐在上首,盯著跪著的華妃:“是朕,太過縱容,才讓你們年家忘了君臣本分。”
年羹堯作為,已然犯了大忌,輕則貶官削權,重則抄家問罪,華妃深深叩首,只能求皇上輕饒:“年家有錯,甘願受罰。臣妾自知德薄,不敢覬覦貴妃尊位。只求皇上......看在臣妾多年小心侍奉的份上,給兄長一條生路,讓他卸甲歸田,做個富貴閒人吧!”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華妃低聲啜泣。良久,胤禛緩緩開口,語氣冷硬:“你下去吧。”
華妃重重磕下頭去,“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且說年羹堯這邊,回京之路上,沿途官員無人敢肆意攀附,往日巴結奉承的那些人竟都躲得遠遠的。入京之後,他才恍然察覺,自己遠非朝堂不可或缺之人。
當今聖上繼位過渡平穩,皇權穩固,朝堂老臣。邊關老將無數,人才濟濟。他年羹堯縱然有領兵之才,但若不是他為潛邸親信。借了戰事機遇,加之妹妹盛寵加持,他根本無緣鎮守西北。手握重兵。往日的狂妄自大,此刻看來荒唐又可笑。
年羹堯抵達京城之時,胤禛的旨意也發下:革去年羹堯撫遠大將軍。川陝總督等職銜,保留一等公爵位,於府中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入宮。
只是革職,沒有查辦。
這已是開了天恩了。
回到府裡又聽到妹妹為了自己舍了貴妃的位子,更是愧疚。接到旨意,向皇城磕頭領旨謝恩,毫無怨言,開始在府裡靜思己過。
自年羹堯被褫奪兵權。於府中閉門思過後,翊坤宮便沉寂下來,華妃終日閉門不出。皇上雖未曾削減她份例,卻也再不踏入翊坤宮半步。連帶依附華妃的順貴人,恩寵也一同淡薄了。
華妃失了勢,碎玉軒的甄嬛又重新成為焦點。
胤禛不知怎的,近來對甄嬛格外上心,不僅常去用膳說話,興起時還會將手覆在甄嬛腹上,感受胎動,或是尋些古籍,選些雅正的詩詞文章,親自讀給未出世的孩兒聽。
賞賜如流水一般送入碎玉軒,綾羅綢緞。珠寶玉器。滋補珍品,日日不斷。一時之間,甄嬛盛寵加身,風頭無兩,壓過六宮眾人。
還晉了甄嬛為莞貴人,更說待她平安生產便晉為嬪。
這份明目張膽的偏愛,如同一根根細針日日紮在皇后心口。
皇后翻著行房檔,一個月只有幾個低位常在答應侍寢了幾次。胤禛日日的時間,除了看看恬貴人的胎,竟幾乎都在碎玉軒陪著甄嬛。
熹嬪誕下皇子,雖有胎記但皇上還是晉了她為妃,如今手握皇子,穩居妃位。
甄嬛身懷龍胎,又復得聖寵,這個孩子,太醫回稟是個阿哥,以皇上如今對她的寵愛......
她看著窗外蕭瑟秋景,捏著行房檔的手攥得骨節泛白。
不平。嫉恨。陰冷,層層疊疊纏繞心頭。
她要除掉甄嬛腹中這個孩子。
“剪秋。”
“奴婢在。”
“甄嬛原來身邊那個,瘸了腿的太監,叫什麼來著?”
剪秋調動大腦快速回想,隨即低聲道:“回娘娘,是小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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