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聽著，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
溫侯爺。太子太傅。
她好像嫁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她垂下眼簾，又抿了一口茶。
外頭傳來敲門聲。掌櫃端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蓋著一方紅絨布，滿臉堆笑地說：“讓夫人久等了。小店新到了一批首飾，都是上好的東西，夫人瞧瞧有沒有閤眼緣的？”
掌櫃將托盤放在桌上，掀開紅絨布。底下整整齊齊地擺著五六樣首飾，曹琴默的目光從那些首飾上一一掃過，沒有伸手。
掌櫃見她興致缺缺，又笑道：“小店還有一套首飾，是前些日子一位貴客定製的，昨兒剛得了。夫人要不要也瞧瞧？”
曹琴默點了點頭。
掌櫃對門口的小廝點點頭，小廝端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這隻托盤比方才那隻小一些，裡頭擺了一對耳墜、一支髮簪、一隻玉鐲。
曹琴默的目光落在那套首飾上，便沒有再移開。
那是一對白玉蘭花的耳墜，配著一支同款的玉蘭花簪，還有一隻素面的白玉鐲子。玉質溫潤，雕工簡潔，花瓣微微卷曲，像是剛摘下來還帶著露水的樣子，花心處點了一粒圓潤的珍珠。耳墜下面還掛了一個透徹的看起來像水滴樣的玉石。
玉鐲更是透徹，通體無紋，只有一抹淡淡的翠色在白玉中流轉。
方才那一盤首飾雖然精緻，但都是市面上常見的樣式，富貴有餘，卻少了幾分心意。
而眼前這一套，乍一看素淨，細看之下處處都是講究。花瓣的弧度、花蕊的勾勒、玉料的選配，每一樣都恰到好處。
“這倒是別緻。”
掌櫃見她果然喜歡這一套，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夫人好眼力。這套首飾，正是溫大人前些日子親自畫的樣子，吩咐小店定製的。溫大人說，夫人不喜歡太繁複的樣式，要清雅些的，所以畫了這個樣子。光樣子就改了三西回，前前後後打了快兩個月才得了這一套。昨兒剛送到店裡，還沒來得及送到府上去呢。”
溫大人畫的樣式。
改了三西回。
打了兩個月。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支玉蘭花簪。花瓣的弧度流暢自然，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細膩，連花心的花蕊都用極細的金絲勾勒了出來。這不是匠人隨手做出來的東西，這是有人花了心思、用了心血，一筆一筆畫出來、一樣一樣盯出來的。
掌櫃還在說：“溫大人說，外頭賣的首飾雖好，但未必合夫人的心意。他自己畫的樣子，夫人戴著才稱心。溫大人畫出來的樣子比我們店裡的師傅還精巧呢。”
曹琴默又看了一眼那對耳墜和那隻玉鐲：“包起來吧。”
“哎！”掌櫃連聲應著，小心翼翼地用絨布把首飾包好，又裝進一隻錦盒裡，雙手奉上。
汀藍接過錦盒，收好了。
曹琴默又在窗邊坐了一會兒，看著樓下人來人往，聽著那些她熟悉又不熟悉的市井聲響，心裡頭卻越來越沉。
她羨慕這個世界的曹琴默。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襄嬪，這輩子從來沒有羨慕過任何人。
她只有恨，只有不甘，只有算計和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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