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母依舊輕輕拍撫著曹琴默,哼著歌,感覺到女兒身體的顫抖完全停止了,呼吸也變得異常平穩悠長。
她心裡那根弦稍稍鬆了半分,想著女兒許是哭累了,終於能安睡片刻。
“默兒?睡著了?” 她低聲問,想將女兒放平躺好。
然而,就在她試圖調整姿勢時,忽然發覺女兒的呼吸變得異常微弱。
“默兒?” 曹母的聲音驟然變了調,眼眶瞬間紅了。
她不敢用力,只輕輕晃了晃女兒的肩膀,“默兒?你醒醒,別嚇娘……你看看娘……”
懷中的人輕輕動了動,發出一聲小貓似的、帶著濃重睡意的鼻音。
她眨了眨眼,視線緩緩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母親近在咫尺、驚慌失措的臉。
“……娘?” 她下意識地輕喚,聲音細弱,“您怎麼……哭了?”
曹母的眼淚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默兒?你……你醒了?” 曹母的聲音抖得不成調。
曹琴默微微疑惑,對母親如此激動的反應感到不解。
“娘?您和爹爹怎麼悄悄來了?不是說,等秋深了才到嗎?路上定是累壞了。” 她說著,很自然地抬手替母親捋了捋剛才被自己蹭亂的鬢髮,動作熟稔親暱,又轉向父親,“爹爹也是,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把東廂房再收拾得舒服些。”
她的目光流轉,這才終於看到,床榻邊的腳榻上,竟跌坐著一個人。
是溫實初。
可他……怎會如此模樣?面色是一種近乎灰敗的憔悴,眼底佈滿駭人的紅絲,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著她。
“夫君?” 她伸出手,擔憂道,“你怎麼坐在地上?臉色這樣難看……”
她的語氣,她的眼神……
是他的琴默。
他的琴默,回來了。
“琴默……”
溫實初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曹琴默的手。
他低頭,將臉埋進兩人交握的手間,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釋放著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恐懼、絕望。
曹琴默被他這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應徹底弄懵了。
她看了看又哭又笑的母親和一旁背過身去偷偷抹淚的父親,目光落回將臉埋在她手間、哭得像個孩子般的夫君身上,心中又是困惑,又是湧起一陣綿綿密密的疼惜。
她輕輕回握住他顫抖的大手,用指腹輕柔地摩挲著他冰涼的指節和手背,聲音放得又軟又柔,帶著安撫的魔力:“夫君,怎麼啦?我沒事,我沒事。”
院子裡,歲歲下學的歡快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清脆的呼喚:“孃親!外祖母!爹爹!我回來啦!”
曹琴默聞聲,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向著門口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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