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深城的天空陰沉沉的，幾團灰色的雲壓在林氏鑑寶齋總部的玻璃幕牆上。
封淵推開旋轉玻璃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衝鋒衣，拉鍊拉到領口，懷裡揣著那個用粗糙絨布包著的物件。
“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前臺的年輕女人站起身。她穿著剪裁合體的制服，視線快速在封淵那雙邊緣有些磨損的皮鞋上掃了一圈，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淡了幾分。
“找林晚。”
封淵單手插在口袋裡，語氣平淡。
“林總正在開早會。”前臺女人拿出一張訪客登記表，用指甲敲了敲桌面，“您先填個表，去那邊的休息區等一下。如果有空，我會替您通報。”
封淵沒接那支筆。
“告訴她，琉璃街聚寶閣的人來了。”
前臺女人皺起眉頭，剛要開口趕人，大廳深處的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唐裝的乾瘦老頭大步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把紫砂壺。他身後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主管，大氣都不敢出。
這老頭叫林建山，林氏鑑寶齋的首席坐堂專家，也是林晚的遠房二叔公。
“蘇家那尊宣德爐的訊息到底查實沒有？”林建山把紫砂壺重重磕在旁邊的高腳茶几上，壺嘴濺出幾滴熱水，“下週就是秋拍！我們林氏到現在連個壓軸的物件都拿不出來！這要是讓商會那幫老狐狸看了笑話，林氏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幾個主管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林建山煩躁地擺擺手，轉頭剛好瞥見站在前臺的封淵。
“這人幹什麼的？”林建山指著封淵，“收破爛收到總部來了？保安呢？轟出去！”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立刻從兩側圍了過來，伸手就要抓封淵的胳膊。
封淵肩膀微沉，側身避開保安的手。
“林氏的門檻，看來比眼力還高。”
林建山氣笑了。他在深城古玩圈混了西十年，走到哪不是被人供著，今天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嘲諷。
“哪來的野小子，跑到這兒撒野！”林建山走到封淵面前，指著他的鼻子，“我告訴你，就算你帶著商會會長的條子，今天也得給我滾出去！”
“二叔公！”
電梯方向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急促聲響。
林晚快步走來。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職業裝，臉色因為熬夜有些發白。看到被保安圍在中間的封淵，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住手！都退下！”林晚厲聲喝退保安，轉頭看向林建山，“二叔公，這位是我請來的貴客。”
“貴客？”林建山上下打量著封淵，嘴角的譏諷掩蓋不住，“林晚，你是不是急病亂投醫了？這種渾身上下加起來不到兩百塊的地攤客，能拿出什麼上臺面的東西？你讓他拿出來看看！要是拿不出來，我今天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大廳裡的店員和主管們紛紛探頭，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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