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舊宅區外圍的土路坑窪不平。雨勢漸漸小了，變成了細密的毛毛雨。
封淵單肩揹著那個裝了泥餅的揹包，踩著滿地碎磚往外走。林晚跟在後面，那雙名貴的鞋子己經徹底報廢，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到車裡，把這身沾滿腐臭味的衣服脫下來扔掉。
剛走到警戒線邊緣。
三輛黑色的賓士大G碾過水坑，橫在土路上，首接把林晚那輛保時捷的出路堵得死死的。
車門彈開。八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出，在泥地裡站成兩排。
中間那輛車的後座車窗降下。白子軒穿著一身定製的白色西裝，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義大利手工皮鞋，慢條斯理地從車上走下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紅木盒子，盒蓋敞開著。
“喲，這不是蘇家不要的那個上門女婿嗎？”
白子軒站定在封淵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視線在封淵沾滿泥水的褲腿和揹包上掃了一圈，臉上的嘲弄毫不掩飾。
“怎麼，離了蘇家這口軟飯，只能跑到這種垃圾堆裡來刨食了？”
林晚從封淵身後走出來，看到白子軒這副嘴臉，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白子軒，好狗不擋道。把你的車挪開。”
林晚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林氏現在被商會打壓，本來就一肚子火，現在這草包還敢跑來挑釁。
白子軒根本沒把林晚放在眼裡。他把手裡的紅木盒子往前遞了遞。
盒子裡墊著明黃色的綢緞，上面躺著一隻高約三十釐米的彩色瓷瓶。瓶身佈滿了細密的開片紋路，釉色呈現出一種妖冶的紫紅色。
“林大小姐，脾氣別這麼大。我這可是來給你們送行的。”
白子軒伸手在瓷瓶上彈了一下。
“聽雨軒的聚會就在後天。魏老可是發了話，這次聚會，誰拿出的物件能拔得頭籌，誰就能定下明年深城古玩行的規矩。”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死死盯住封淵。
“封淵，你在聚雅齋砸了我的盤子，這筆賬，我記著呢。你不是自詡眼力過人嗎？看看這個。”
白子軒把盒子又往前推了半寸。
“宋代鈞窯，玫瑰紫釉尊。剛才從那個拾荒老頭手裡，花了我整整一百萬。這可是真真正正的傳世重器!”
白子軒笑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他派出的眼線親眼看到封淵在泥坑裡摸出一個破鐵片，卻漏掉了旁邊這個完整的鈞窯大瓶。這種截胡的快感，比他在會所裡開十瓶羅曼尼康帝還要爽。
“你那包裡裝的什麼破爛？拿出來讓本少爺長長眼？”白子軒挑釁地揚起下巴。
幾個保鏢往前逼近了一步，肌肉把西裝撐得鼓鼓囊囊的。壓迫感十足。
林晚氣得臉色鐵青。宋代鈞窯，那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如果這東西是真的，聽雨軒的聚會上，林氏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封淵，指望他能像在聚雅齋那樣，一眼看出這瓷瓶的破綻。
封淵站在原地沒動。他的視線在那隻玫瑰紫釉尊上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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