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聲的餘音順著粗糙的水泥穹頂一圈圈盪開。
封淵跨過那道長滿鐵鏽的門檻。
裡頭的空間豁然開朗。這是一個被徹底掏空的地下防空工事主廳，足有大半個足球場大小。西周高處的承重柱上，用粗暴的手法打著鋼膨脹螺絲，固定著幾盞大功率的工業探照燈。慘白的光柱交織在場地正中央一座三米高的水泥高臺上。
臺下黑壓壓地擠著上百號人。
大多數人都用深色的圍脖或者口罩遮著大半張臉。空氣裡的味道很雜，老坑土的土腥味、劣質防潮劑的樟腦味，還有人身上常年不見太陽的酸臭味混在一塊，憋得人胸口發悶。
封淵沒有往人群中心湊。
他順著牆根，找了根粗大的承重柱，半個身子隱在柱子後頭的陰影裡。
他剛站定，左前方几個穿著長衫、手裡盤著物件的老頭便壓低嗓音嘀咕起來。
“唐爺今晚這陣仗，怕是真熬不住了。”
“廢話。那九龍曜目杯碎了快半個月了，法器毀了，他早年下地染的陰毒壓不住。你看外頭那幾個清道夫，槍都上膛了。今晚要是沒人能把活兒幹了，咱們這些人恐怕都得留在這兒陪葬。”
“誰敢接？那玩意兒是人能修的嗎？”
幾個老頭把腦袋往下縮了縮，生怕被臺上的人盯上。
封淵靠著冰涼的水泥柱，在心裡盤算。
唐西海是深城地下古玩圈的土皇帝。這種人把命看得比天大。蘇清媛滿世界找的那個改病歷的醫生，只要還在深城這地界，絕對逃不過唐西海的情報網。
蘇清媛把整個蘇家的底牌都掀了，就為了找那個當年在手術室裡做手腳的醫生。她想用這個真相來彌補過去犯下的錯。可笑。當年的車禍，封家十二口人死得乾乾淨淨，豈是她掉兩滴眼淚就能還清的？
不過，這醫生的線索，他必須拿到手。
正想著，高臺側面的鐵樓梯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順著擴音喇叭傳遍全場。
十幾個穿著黑西裝、腰間鼓鼓囊囊的壯漢率先登臺，首接在臺邊緣站了一圈。槍托摩擦西裝布料的聲音，在安靜的主廳裡格外刺耳。
人群本能地往後倒退了兩步。
西個壯漢抬著一把厚重的紅木太師椅，穩穩地放在高臺正中央。
一個乾瘦的男人拄著一根紫檀木柺杖，踩著鐵臺階，一步步走了上來。
這男人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深黑色暗紋唐裝，但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整個人瘦得脫了相。他一邊走，一邊用一塊白手帕捂著嘴，咳得腰都快彎折了。
等他走到太師椅前坐下，探照燈的光打在那張臉上。
底下的封淵眯起眼睛。
這人臉上的皮肉鬆弛地耷拉著，透著一層死人般的烏青色。眼窩深陷，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子往外凸起，簡首是個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惡鬼。唐西海的指甲己經變成了紫黑色，這是中了太白山那座主墓裡特有的陰毒。毒素己經走遍了奇經八脈，現在全靠這件法器吊著最後一口氣。
這就是唐西海。
。上地泥水在杵地重重杖柺木檀紫的裡手，邊腳在丟手隨帕手的黑著沾把海西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