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海吐出“點天燈”三個字。
字音砸在防空洞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那根指著白子軒的乾癟手指，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重重砸在太師椅的紅木扶手上。他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胸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嘴角不斷往外溢位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高臺上十幾個穿黑西裝的壯漢根本不需要聽第二遍命令。
離白子軒最近的兩個打手首接扔了手裡的槍，餓狼撲食般壓了上去。
“砰!”
一記沉悶的膝撞狠狠頂在白子軒的後腰上。白子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向前栽倒，下巴重重磕在擺放玉片的石桌邊緣。
兩顆帶血的門牙首接崩飛出去，落在黃綢緞上。
兩隻粗壯的胳膊死死反剪住他的雙手，往上一掰。
“咔咔”兩聲脆響。
骨頭錯位的聲音在空曠的防空洞裡分外刺耳。
“啊——我的手!斷了!斷了!”
白子軒活魚上岸般瘋狂彈動，那件廉價的黑色衝鋒衣被扯得稀爛，露出裡面質地考究的定製襯衫。他那副平日裡用來裝點斯文的金絲眼鏡，早就在掙扎中甩飛出去，被一雙厚重的軍用皮靴首接踩成了一地碎玻璃。
鏡片碎渣扎進他的側臉，劃出幾道血口子，混著地上的灰塵，狼狽到了極點。
防空洞主廳裡，上百號人冷眼看著這一切。
沒有一個人出聲阻攔。
這裡是鬼市。
不問出處，不辨真偽，銀貨兩訖，生死自負。這是刻在防空洞鐵門上的規矩。
在場的土夫子和清道夫心裡明鏡似的，唐爺這是要拿這小子的命，來祭那件碎掉的續命法器。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白子軒疼得五官扭曲在一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拼命仰起頭，衝著臺下那些面無表情的人嘶吼。
“我是蘇家的人!蘇清媛是我未婚妻!蘇氏集團你們打聽過嗎？我是海歸博士!你們不能動我!動了我，蘇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歇斯底里地搬出自己引以為傲的身份，企圖用外面世界的規則來壓制這群地下世界的亡命徒。
臺下靠近前排的一個乾瘦老頭，手裡正盤著兩顆發黑的核桃，聞言扯著嗓子笑了一聲。
“蘇家？蘇清媛？”
老頭往地上啐了一口帶濃痰的唾沫。
“小子，你就是把玉皇大帝搬出來也沒用。到了這地下防空洞，壞了唐爺的續命法器，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點天燈。蘇家算個什麼東西？在這兒，你那點身份連個屁都算不上。”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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