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無盡夏（30） 你別總毫無徵兆地朝我……
“我拒絕。”
駱靜佳在短暫的震驚之後, 心情降落到最原始的反應裡。
不是狂喜，不是訝異，而是恐懼。
宛如一隻被弓彈射中的小鳥, 明明已經在惡劣天氣裡揚起翅膀，甚至在獵人面前隱藏得極為精湛，但命運還是將她擊落。
周庭裕本就緊張到了極點, 以至於有些缺氧, 無論駱靜佳的回答是什麼, 他都控制不住腿軟。
他身子一斜，如若不是手腕眼疾手快地撐住椅背, 就差點要壓到駱靜佳身上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可憐，“……為什麼？”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蹬鼻子上臉了。
不久前才確認了駱靜佳並不討厭他，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她變得喜歡他, 這確實強人所難。
但是, “我不需要你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我只是不想別人讓你難過。”
駱靜佳的淚意退潮, 臉色冷若冰霜, “所以你現在說的這些話，是因為可憐我嗎？”
其實是也不奇怪。
在駱靜佳心裡, 可憐是上位者才會有的情緒。儘管不願承認她和周庭裕之間的高低，但她不能否認的是她確實比他脆弱，悲觀在樂觀面前彷彿天然地矮了一截。
她慶幸自己沒說出真正的緣由。那些被距離和空間所隔開的，卻一直存在的關於家庭的惻隱, 她最不想讓周庭裕知道。
“當然不是。”他張張嘴，百口莫辯，“我怎麼會可憐你呢。”
駱靜佳不說話了, 權當這番話是他的玩笑。或許於他這樣的性格而言，這也是一種安慰的方式。
陰影緩慢褪去，是他蹲下來。
賣西褲的人肯定沒想到穿這個牌子的客人會屈尊降貴，以至於蹲下時的剪裁是如此滑稽。
駱靜佳看著他被長襪包裹著的腳踝，歪掉了領帶和不再幹淨的袖口，狼狽卻很難不心軟。
暖黃的路燈為他的側臉踱上一層金邊，那並不算柔軟的五官卻因一雙欲泣的眼眸而顯得落寞。
“……我只是，追你追得有點辛苦，想要一點甜頭而已。”
她皺眉，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追我？”
“你什麼時候追過我？在哪裡？具體體現是？”
許是太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她的追問聽起來像一道閱讀理解分析題。
周庭裕撒嬌無果，卻也不好意思覆述自己過去做的那些“好事”。
他垂下腦袋，又很快抬起：“沒能讓你感受到，是我的問題。我會好好修正的。”
說罷，他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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