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裕還想解釋點什麼，就看到她目光轉移到了別處，一會兒看看餐具，一會兒看看桌布，一副“就算你撒謊我也不會揭穿”的樣子。
他搭在桌邊的五指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終於醞釀好了，卻被前來上菜的服務員打斷。
這回是亞洲面孔，見顧客都是中國人，便直接用中文交流：“您好，這是您點的情侶套餐，請兩位慢用。”
周庭裕：“……”
駱靜佳看著某個巨大的白玉盤子裡裝著巴掌大的餐點，正驚訝網上說的都是真的，耳朵裡就好像鑽進了一句奇怪的話。
她用眼神詢問周庭裕，周庭裕臉色不太自然地狡辯：“情侶套餐比較便宜。”
“哦。”真好，省錢了。
駱靜佳當真了，吃得心無旁騖。
周庭裕卻好像被炸彈砸中，腦袋開花，剛才所醞釀的情緒統統夷為平地。
他沉默太久，駱靜佳有點不習慣，眼珠子左轉右轉，想就近找個話題。
在小提琴悠揚的曲調裡，她發現遠處的食客好像都沒怎麼拿餐具，都是拿酒杯。
或白或紅的液體在杯子裡打轉，在刻意除錯過的香檳色燈光下格外誘人。
駱靜佳對酒的深刻認知始於周庭裕的“老規矩”，她不由得問：“夏天過去了，你後來有再喝過仲夏夜之夢嗎？”
“很少。”周庭裕老實說，“這個學期一開學就忙起來了。”
課業倒是還好，主要是周宏正。
“哦。”開頭實屬不易，她不知道要怎麼延續對話。
倒是他，像是心情突然回春了一樣，恢覆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問她是不是饞了。
“什麼？”
“酒精。”
他一邊否認自己是不良少年，一邊對這種事百無禁忌。駱靜佳覺得如果他沒有撒謊、收斂的話，那大概是極其自律，確信自己不會沈淪吧。
沒等她確認內心暗藏的渴望，周庭裕就召來服務員，讓他上一瓶莫斯卡託。
酸甜口感的起泡酒，本該作為餐前酒出席，但考慮到駱靜佳的顧忌，周庭裕便叮囑了不用上。
觀察著杯子裡粉橙色的液體，駱靜佳的眼神像在看試管裡的實驗液，她心有餘慮地問：“這個有多少度呀？”
他回答：“能讓不確定自己酒量的小女孩帶著清醒離開的程度。”
駱靜佳端起杯柄，入口前嘀咕了一句：“誰是小女孩？”
周庭裕託著腮，看她味蕾得到新體驗後，驀地皺成一團的臉蛋，像被冒犯的含羞草，氣自己膽小，又控制不住因衝擊而起、傳達至每處神經的戰慄。
駱靜佳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醒著。
舔舔唇瓣，還能品出一絲玫瑰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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