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一首沒有開口的元鳳道，“當年我是在一片草叢裡撿到小魚的，小魚哭得撕心裂肺，一看就是餓了很久，還好她身子骨硬朗，把她撿回去之後，餵了羊奶，立馬就不哭了。”
聽到身子骨硬朗，沈燁臉色一白，繼母分明說的是那孩子生下來先天不足，沒過多久就夭折了。
謝婉玲此時哭得滿臉是淚，眼角是愧疚，是痛苦，更是無盡的悔恨。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聽媽媽解釋好不好？我可以彌補的，我可以彌補的……”
聽到外婆說的話，路羨魚眸光柔軟，想起了從小到大被外婆捧在手心裡養大的日子，眼底漫起了淺淺的暖意，“外婆養育我這些年，給了我極致的偏愛和完整的童年，她把我護的很好，我從來沒有缺愛，也從未覺得自己比別的孩子差半分。”
說完這些，路羨魚目色平靜地看向情緒崩潰的女人，“所以你安心過好你的人生，我安穩過好我的生活，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心理負擔。”
女孩越是淡然通透，毫無怨懟，謝婉玲心中的痛苦和愧疚就越是洶湧氾濫。
她死死盯著女孩平靜無波的眉眼，聲音裡帶著顫抖，偏執又不安，“你是不是還在怪媽媽？是不是心裡一首在恨我，只是不肯說？”
聽到女人的這番話，路羨魚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沒有難過，悲傷，甚至是對方說的記恨，唯獨漾開了一抹淺淺的無奈。
從小到大，路羨魚沒有太過的波折，生活安定，平穩，早就跳出了原生家庭的遺憾，也就沒必要揪著自己被丟棄這件事情不放，她不喜歡自我內耗。
“您真的多慮了。”路羨魚目光澄澈依舊，語氣也和剛才那般懇切，“我真的沒有怪你，當年的取捨是你的選擇，如今的相處邊界是我的選擇，我尊重理解你當年的身不由己，也懇請你，尊重我的意願。”
最後一個字落下，謝婉玲眼底的乞求和希翼一點點暗了下去。
沈柏川也沒想到，眼前的女孩會如此通透，內心強大如斯，可以看出，養育她的人，同樣是一個內心強大之人。
反而是他的妻子，把自己困在了死衚衕裡。
元鳳看著孫女平淡柔和的側臉，心裡酸澀的同時又帶著莫名的驕傲，她養的孩子就是最好的。
就在這時，一輛通體漆黑，質感矜貴的車子緩緩駛入了空曠的庭院。
路羨魚看到車子，有些疑惑，下一秒，車門被推開。
穿著優雅身材豐腴的江疏雪下了車，一身裁剪合身的全真絲色織提花旗袍，那張本就美得張揚的臉搭配著這身旗袍，完全就是人間富貴花的再現。
江疏雪下車，看到院子裡的幾個陌生人，皺了皺眉，隨即看到自家兒媳婦，眼睛立馬亮了，“小魚誒~”
路羨魚沒想到，這時候江媽媽會出現在這裡，愣了一瞬，快步迎了上去，“江……”
剛想喊阿姨，想到她己經和江琢領了證，連忙改口，“媽，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這聲媽刺痛了謝婉玲的心，明明……明明她才是她的親生母親……
這時，江琢從駕駛位下來，身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正裝，身姿挺拔矜貴，沒有急著和自家老婆說話，而是開啟車子的後備箱，從車裡不停把帶來的東西拿下來。
元鳳看著小琢不停從車裡搬著東西，連忙上前，“這是做什麼？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過來？”
江疏雪正在親暱的和自家兒媳婦說著話，聽到老太太的嗔怪，開口道，“元姨，沒多少東西，都是一些小玩意兒，正好小琢要過來，我在家沒什麼事，就跟著過來了，今天家裡來客人了？”
說著，看向涼亭裡的幾人。
江琢把帶來的東西提下車，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沈燁，目光沉沉。
沈燁察覺到江琢的視線，有些心虛地錯開那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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