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告別式當天,梁滿滿那天起得很早,張燕的遺體休整需要的時間比較多,凌晨四點半她就到了殯儀館。
和父親兩人一起,將張燕的遺體移出冰箱,化凍一個半小時後,兩人合力為張燕冷水清理身上汙漬。
清理完成後,梁大山開始協助梁滿滿復原張燕的身體。
梁滿滿先幫張燕將舌頭復位,因為要在口腔內進行縫合,空間狹小難度很大,梁大山一邊幫梁滿滿扶著張燕的頭,一面幫梁滿滿打照明燈。
梁滿滿選用最小型的 U 型針,還好張燕的舌頭不是被齊根割下,只要足夠小心,還是可以復位。
光舌頭復位梁滿滿就用了整整 40 分鐘,處理完口腔問題,她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
梁大山有些心疼地問道:“累不累?要不後面的我來?”
梁滿滿笑了一下答道,“還是我來吧,我想親自幫她整理好。”
後面便是頭顱的連線,這個比起口腔就要容易得多。
可是因為告別儀式的時候可能要露脖子。所以梁滿滿縫得格外仔細,她選用了透明的魚線,每一針都縫得極其細緻,儘量讓別人看不出來。
最後是幫張燕整理面部表情和化妝,用溼熱的毛巾輕敷面部,然後慢慢的將她的眼瞼合上,嘴巴閉起。
張燕顴骨偏高,人便顯得有些傲氣。梁滿滿看過張燕之前的照片,她給張燕畫了她平時最愛畫的妝。
等一切收拾完,門口便響來了腳步聲。梁滿滿回頭看去,便看到張燕的丈夫站在化妝室門口。
看到整理好遺容的張燕,張燕丈夫的表情變得似悲似喜,看著人心裡就有些沉重。
梁滿滿站起身,看著張燕的丈夫說道:“張燕的遺體已經修整完成了,您過來確認一下是否還有更改的地方。”
張燕丈夫小步的向前走了兩步,認真仔細地將張燕全身都打量了一個遍,才點點頭說道:“挺好的,謝謝你。”
“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該做的。如果沒問題,我們現在就推遺體去告別會場了。”
梁滿滿他們在前面推著遺體,張燕的丈夫便跟在後面,梁滿滿偶然回頭,卻發現張燕丈夫臉上掛滿了淚。
之後梁滿滿便不再回頭,她從小就在殯儀館長大,見識過太多人的眼淚。
雖然儘量告訴自己別和別人共情,但是有時心裡難免酸酸的。
告別儀式流程簡單,沒有喧鬧,也沒有太多親友。
張燕的結局讓人唏噓,鋒利的言語。居高臨下的輕視,從來都不是鎧甲。
人與人相處,留一分體面與善意,往往也是在護住自己。
案子了結,塵埃落定,只願逝者安息。
張燕的案子結束,京城已然到了盛夏,梁滿滿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坐在殯儀館前廳,翻著手裡的購物軟體,看一下便嘆一口氣。
梁大山本來也在前廳坐著,聽著自己閨女一會嘆一口氣,一會嘆一口氣,格外好奇她到底在幹什麼。
於是悄悄湊到梁滿滿身後,看到她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各種顏色的小裙子。
沒忍住開口說道:“你想買就買唄,你自己沒錢了?爸給你出錢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