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宇站在邊上並沒有往前走,只是安撫地說道:“沒關係,很正常,把屍體帶走就行。”
梁滿滿這才深吸一口氣回頭,雙手輕輕拖著,將頭顱從塑膠桶中取出來。
梁滿滿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在這個桶裡待了多久。
她一邊把頭挪進裹屍袋,口中一邊喃喃著。
“姑娘你受苦了,塵緣到此了結,望你安心上路。”
梁滿滿將頭顱輕輕地放置裹屍袋內,然後又回身取出其他的屍塊。
戴著手套的手觸碰到屍塊那一刻,刺骨的乾澀涼意順著指尖竄上來。
皮肉又硬又脆,粗糙硌手,鹽粒的磨砂觸感冰冷刺骨,用力按壓沒有絲毫回彈,是徹底僵化的死硬質感。
之後取出死者小臂時,梁滿滿特意仔細看了看。
死者手指的皮肉縮成一層緊繃的硬殼,指節骨形突兀猙獰。
指甲完全乾癟空塌,甲面乾裂翻翹、黯淡無光,質地脆得離譜。
梁滿滿輕微用力便聽到指甲發出咔咔脆響,整片碎裂脫落。
梁滿滿盡力遮蔽著手上的觸感,將所有屍塊殘骸都移至裹屍袋內。
將兩桶屍塊都處理完,梁滿滿愣愣地看著這具屍體。
這具屍身乾淨得反常死寂得瘮人,沒有血水、沒有黏液、沒有腐敗淤泥,只剩被鹽醃徹底封存的乾枯軀殼,每一寸肌理都透著不見天日、與世隔絕的陰森死氣。
這種感覺讓梁滿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趕緊蹲下身,拉上裹屍袋的拉鍊。
周承宇看了看梁滿滿臉色蒼白的樣子,擔心地問道:“還好嗎?”
梁滿滿僵硬地搖了搖頭:“不太好。”
周承宇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係,一時看到肯定難以接受。我們做自己該做的就好,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梁滿滿聽到輕輕地點了點頭,和大壯一起將屍體抬到樓下的殯儀館車裡。
周承宇跟在兩個人身後下來,看著大壯說道:“今天回去吧,不用回殯儀館了,明天咱們再做屍檢。”
大壯點了點頭先開車走了。
周承宇從兜裡拿出自己的車鑰匙,交給梁滿滿說道:“咱倆換車開。”
梁滿滿一瞬間就瞭解了周承宇的意圖,她看了看殯儀館的車,猶豫著說:“我開這輛車沒問題。”
周承宇上前抱了抱她:“聽話,城中村路況不好,我開殯儀館的車好一點。”
“我們早點回家,還能早點休息。”
看著周承宇眼裡的關切,梁滿滿接受了他的好意。
她知道周承宇是怕她和這具屍體在一輛車裡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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