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啊他們，別人都批了他們還不批？”季小波有些疑惑。
“我也不太清楚，詢問過訊息，說是還在進行材料稽核。”
“有個幾把好稽核的，這些部門真是麻煩。”季小波搖了搖頭，不過對國內官僚作風有一定了解的他也沒太在意，“多催催，人家的火箭都在一個個上天了，我們的試射他還要耽誤時間。”
“是。”
“你那邊呢，這個月我打算進行兩次試射，試一試一二級箭體分離以及二級箭體回收，有沒有什麼困難？”他又看向了趙淺。
“有，時間太緊了，辦不到。”
“怎麼個辦不到法，箭體那邊已經在進行安裝了，怎麼就辦不到了？”
“時間不夠，人手太少，工作太多！” 趙淺的回答依舊生硬，沒有半分退讓，清冷的眼神落在會議桌上，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堅定，“這不是找藉口，是實打實的困難。車間裡連加班的技術員都輪不過來，圖紙稽核、零件除錯、箭體組裝，哪一樣都得耗時間，強行趕進度只會出問題。”
她說的是實話，也是團隊目前最棘手的困境。航天研發本就精細，人手就那麼多，短期內根本招不到能立馬上手的專業人員，總不能讓沒經驗的新人去碰關鍵環節，真出了岔子，損失只會更大。
這可真是標準答案，也是確實存在著的困難。人手就那麼多，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人，有什麼辦法。
“就不能想辦法克服一下，這個月不進行兩次試射的話，後面的時間就比較緊張了。”他也有些無奈。
“沒辦法克服。” 趙淺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沒有絲毫鬆動，“我反正是辦不到，要是覺得我能力不行，你換人吧。”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孫浩坐在旁邊，悄悄抬眼瞥了兩人一眼，沒敢插話。聽這語氣，好像帶有情緒啊，估計是因為那件事。嘶，他還是躲遠一點比較好。
“老闆，那啥，沒啥事我先出去了，我等會就去帝都，催一催進度。”他立馬站起了身，免得待會被波及到。
“去吧去吧”季小波擺了擺手。
孫浩一走，會議室裡更靜了。他看了看女孩的臉色，得，沒給他什麼好臉色。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盡量放得平和，帶著點提醒的意味：“這是工作，有問題咱們就解決問題，不要帶有私人情緒。”
這話像是戳中了趙淺的爆點，她猛地抬頭看他，聲音也比剛才高了些：“我帶情緒了嗎？你憑什麼說我帶私人情緒了？”
就這語氣、這眼神，還說沒情緒？怕是瞎子都能聽出來她在鬧彆扭。
他壓下心裡的那點無奈，順著她的話往後退了一步，語氣軟了下來：“行行，沒情緒，沒情緒…… ”
唉，他該怎麼說呢，直說吧，他好像也有點捨不得，不說吧，她老是跟自己慪氣也不是一回事啊。
糾結了幾秒，季小波終究還是選擇先放她一步，嘆了口氣道：“算了，這件事我親自來盯。” 他說著，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鼻樑，語氣裡帶著點疲憊，“你也辛苦了，給你放一個周的假，好好休息一下。”
他本是一片好意，想讓趙淺鬆口氣，卻沒料到這話剛出口，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攥著筆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她抬眼看向季小波，眼神里滿是倔強的牴觸，聲音也冷了幾分：“想換掉我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不是，你從哪聽出來我有這個意思了？我只是說我來幫你分擔一點而已，讓你輕鬆一點，怎麼就變成我要換掉你了？”
趙淺卻沒那麼容易相信，她別開臉，聲音裡帶著點沒藏好的委屈：“不然呢？試射是我一直跟進的，現在突然說要親自盯，還放我一週假，不是想讓我慢慢脫離專案是什麼？” 這段時間她本就因為萊昂諾爾的事心裡彆扭，此刻聽到 “放假”，下意識就往 “被替代” 的方向想，越想越覺得委屈，眼眶都悄悄紅了。
“我特麼真服了，你能不能不要瞎聯想啊。”他用力抓了抓頭髮，感覺要頭禿了，“我說的給你放假，就是單純的給你放假，我只是親自忙活一下這件事而已，後面還是你來盯。字面意思，放假，放你回去休假，能不能明白？”
他往前走了兩步，彎腰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裡沒了之前的柔和，“我閒得沒事幹，要找別人替代你？我能相信其他人嗎？我只是看你黑眼圈有點重，給你假讓你休息一下而已。”
趙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白噎住，抬頭撞進他滿是無奈的眼神里 ——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 “要換掉她” 的意思，只有被誤會後的抓狂，還有藏不住的關心。她心裡的委屈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洩了氣，臉頰卻悄悄發燙，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 我以為你覺得我做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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