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緩緩下潛至水下兩米處，她放慢速度，伸手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彩色珊瑚，指尖觸到珊瑚表面的紋路，細膩又帶著幾分韌勁，她轉頭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看向身邊的小丑魚 —— 幾尾小巧的神仙魚正圍著珊瑚叢遊動，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靈動又可愛。
季小波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滿是新奇，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一碰身邊的熱帶魚，可指尖剛靠近，魚兒便 “嗖” 地一下竄進了珊瑚縫隙，只留下一串細小的氣泡緩緩上升。趙淺見狀，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指了指不遠處的海葵，淡紫色的海葵隨水流輕輕晃動，與彩色珊瑚相映成趣，格外好看。
他盯著那片海葵看了許久，連呼吸都忘了放緩，不過十幾秒的功夫，胸口便傳來一陣發悶的憋脹感，他再也撐不住，猛地抬頭浮出海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胸口一鼓一鼓的，連耳根都憋得泛紅。
“怎麼樣，好玩嗎？”趙淺也慢悠悠浮了上來，長髮溼漉漉地貼在頸間，臉色依舊紅潤，呼吸平穩，顯然這十幾秒的憋氣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眼底還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
“有點意思！”他抹了把臉上的海水，語氣裡滿是興奮，又帶著幾分懊惱，“就是這樣玩不過癮，我憋不了多久，剛看清海葵的樣子就得上來換氣。”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樣澄澈的海水中近距離接觸海底世界，斑斕的珊瑚、靈動的魚群，還有水下靜謐又夢幻的光影，倒是讓他對玩樂的心思有了些許的改變，想要進行更深的探索。
“那我們就去拿氧氣瓶，然後我帶你去更深的地方看看。”
游回到船邊，兩人一人背上了一個水肺氧氣瓶，然後便又回到了海里。
兩人揹著水肺氧氣瓶，緩緩向外環礁內側的深海區域游去，海水隨著深度增加，溫度微微降低，卻依舊澄澈見底，連水下細小的沙粒都清晰可見。季小波緊緊跟在趙淺身後，起初還有些拘謹，慢慢適應了水下的節奏後，也漸漸放鬆下來，學著她的樣子，輕輕擺動腳蹼，跟著她向更深的海域游去。
這片外環礁內側的海底，比淺水區更加熱鬧。珊瑚長得愈發繁茂，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海底，除了之前見過的橙紅、淡紫，還有通體透亮的白色珊瑚，像玉石般溫潤，有的纏繞著細長的海草，有的綴著細小的氣泡，風一吹，珊瑚與海草輕輕搖曳，宛如一片五彩斑斕的海底秘境。季小波忍不住放慢速度，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一株分叉的珊瑚，粗糙的表面帶著海水的微涼，觸感格外特別。
身邊的魚群也比淺水區豐富了許多，除了之前見過的神仙魚、蝴蝶魚，還多了一些體型更大的魚類——翼展足足有三米長的魔鬼魚，扇動著寬大的胸鰭，像一片輕盈的綢緞在水中滑翔；體型龐大的黑鰭礁鯊，銀灰色的身體泛著冷冽的光澤，背鰭挺拔，尾鰭有力地擺動，在珊瑚叢中穿梭；還有慢悠悠爬行的大海龜，揹著厚重的殼，時不時伸出腦袋吐個氣泡；成群的海狼魚簇擁在一起，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往來穿梭，熱鬧非凡。
“我靠！”
看到鯊魚的那一秒，季小波趕忙停住了身體，然後便急忙的拉著趙淺準備往回遊，完全沒了之前的從容。
趙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黑鰭礁鯊擺了擺手，眼神里滿是安撫 —— 這隻黑鰭礁鯊體型不算特別巨大，鰭上還帶著淡淡的斑紋，正慢悠悠地在珊瑚叢中穿梭，沒有絲毫攻擊性，甚至還繞開了身邊的小魚群。
要不是水裡沒辦法說話，她真想好好給他科普一下，黑鰭礁鯊這玩意不吃人。
看著她的擺手示意，季小波心裡大概明白了意思，知道這條鯊魚應該沒有危險，可心底的緊張還是沒完全散去，指尖依舊緊緊攥著她的手。以至於那隻黑鰭礁鯊慢悠悠地從他身邊遊過時，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著鯊魚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動，就驚動了這隻“海中猛獸”。
但黑鰭礁鯊似乎完全沒把這兩個“闖入者”放在眼裡，慢悠悠地擺著尾鰭，從他身邊緩緩掠過，鰭尖輕輕蹭了一下他的小腿，冰涼的觸感讓季小波渾身一顫，差點沒控制住想往上游的衝動。首到看著鯊魚搖頭晃腦地遊向更深的珊瑚叢，身影漸漸消失在淺藍色的海水中，看起來對他毫無興趣，他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連攥著趙淺的手都鬆了幾分，甚至感覺自己後背在水裡都沁出了一層薄汗，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模樣。
看著他這副慌張又可愛的樣子，趙淺忍不住在水裡輕輕掐了掐他的胳膊，眼底滿是笑意，隔著面鏡都能看到她眼底的調侃。
“......”
覺察到她的調侃，他耳尖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避開她的目光，想借著看魚群掩飾尷尬，便抬腳就要朝前方一簇遊動的魚群游去。可他剛動了一下，胳膊就被她緊緊拉住了。
他疑惑地轉頭看向趙淺，只見她伸手指了指前方那簇魚群，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緩緩搖了搖頭，又張大嘴巴，做出一副兇狠咬東西的樣子，眼神里滿是警示，連眉頭都輕輕蹙起，生怕他聽不懂。
趙淺在心裡暗自無奈：笨蛋，那是海狼魚群，都敢隨便去摸？這玩意兒雖然平時幾乎不主動攻擊人，但性情兇猛，一旦被驚擾，攻擊性可比剛才的黑鰭礁鯊高多了，要是真被咬傷，在這海底可麻煩得很。
季小波看著她鄭重的神情，還有那誇張的咬東西動作，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停下動作，順著她指的方向仔細看去——那簇魚群通體銀亮，體型修長，成群結隊地穿梭在珊瑚叢旁，遊動時動作迅猛，眼神銳利，確實比剛才的神仙魚、蝴蝶魚多了幾分凶氣，和他剛才想湊過去逗弄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瞬間收斂了好奇心，有些訕訕地撓了撓頭，朝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討好。
“哼。”
心裡輕哼一聲後，她便拉著他避過前方的海狼魚群繼續往側邊游去。
這個方向倒是沒有了大型魚類，只有一些成群結隊的小魚和零散的魔鬼魚，當兩人遊過時，便被嚇得西處逃離。
突然，季小波眼睛一亮，腳蹼加快擺動了兩下，往更深處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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