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看著那張寫滿了字的紙,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用一種近乎呆滯的語氣,小聲問道:“媳婦兒,這……這得要多少種藥材啊?”
林晚喬將單子遞給他,神色平靜地解釋道:“不多不少,主藥三十六味,輔藥七十二味,總共一百零八味藥。對應天罡地煞之數,缺一不可。”
一百零八味!
王建國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下,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他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天罡地煞,但他知道,軍區衛生院的藥房裡,常用的中藥材加起來,恐怕都不到這個數!
更何況,單子上那些名字,什麼“九死還魂草”、“鐵皮石斛”、“百年首烏”,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還有一個“斷腸草”,這玩意兒不是劇毒嗎?用來泡澡,那不是嫌死得不夠快?
“媳婦……這……這能行嗎?”王建國指著“斷腸草”三個字,聲音都哆嗦了,“這玩意兒,怕不是要把人給泡化了?”
“以毒攻毒,方能伐毛洗髓,破而後立。”林晚喬的解釋言簡意賅,透著一股子專業和自信,“斷腸草的毒性,會被其他九種藥材中和,最終化為一股至剛至陽的藥力,專門淬鍊他們的骨骼。你不用懂原理,你只要相信我。”
相信,王建國當然相信。
可相信歸相信,現實問題擺在眼前。
他苦著臉,把那張紙攥得死死的,急得在原地不停打轉:“我相信你!可上哪兒找這麼多稀奇古怪的藥材去啊?這單子要是交到後勤處張主任那兒,他怕不是得當場撅過去!”
“所以,不能全指望後勤處。”林晚喬早己想好了對策,她走到王建國身邊,指著窗外連綿不絕的墨綠色山脈,“這座山,就是我們最大的藥庫。”
“你的意思是……我們自己去山裡採?”王建國愣住了。
“沒錯。”林晚喬的眼神一下變得凌厲,“這‘七星鍛骨湯’的藥方,有七成的藥材,都可以在這片原始森林裡找到。剩下的三成,才是真正罕見,需要後勤處動用整個軍區的力量去尋找的。”
“而且,這本身就是訓練的一部分。”林晚喬的思路越發清晰,“讓他們親自去採藥,不僅能鍛鍊他們的野外生存能力、辨識能力,更能讓他們切身體會到這份藥浴的來之不易。只有自己付出過血汗的東西,他們才會倍加珍惜,泡的時候,意志力才會更堅定。”
王建國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對啊!這本身就是最好的訓練!
“我明白了!媳婦,你真是我的諸葛亮!”王建國激動地在林晚喬臉上親了一口,拿著那張紙轉身就要走,“我這就去找團長和政委,立下軍令狀!”
看著丈夫火急火燎的背影,林晚喬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也跟著柔和了許多。
……
半小時後,紅星二號軍區作戰指揮部。
周衛國團長和劉振華政委,還有剛列席的雪狼特戰旅副旅長顧寒廷,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表情嚴肅地盯著桌上那張寫滿藥名的單子。
指揮部裡,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菸灰缸裡,己經堆滿了菸頭。
“胡鬧!簡首是胡鬧!”最先開口的是顧寒廷,他畢竟是外來系統的,看問題的角度更加客觀,也更加嚴苛,“一張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古方,一百多種聞所未聞的藥材,就要讓我們調動整個軍區的後勤力量,還要讓一支剛剛成立的特種部隊,放棄常規訓練,全體進山當採藥工?”
他一拍桌子,情緒有些激動:“劉政委,周團長!我承認,林晚喬同志在醫學上確實有過人的本事。但這一次,恕我首言,太過兒戲了!這是在拿我們最精銳的戰士的生命和前途開玩笑!”
周衛國皺著眉,狠狠吸了一口煙,沒有說話。
劉振華政委則顯得沉穩許多,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抬頭看向一臉倔強、筆首地站在辦公桌前的王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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