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帶到了趙衛東的辦公室。
趙衛東正優哉遊哉地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品著一杯上好的龍井。
“哦？是建國同志啊，有什麼事嗎？”他明知故問。
“報告趙副軍長，這是‘利劍’大隊的物資申請報告，請您批示！”王建國將報告放在了桌子上，立正敬禮，不卑不亢。
趙衛東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拿起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輕蔑到中間的驚訝，再到最後的陰沉。
他沒想到，王建國這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居然能寫出如此滴水不漏的報告。他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不合規矩”“鋪張浪費”的批語，此刻竟然一個都用不上。
辦公室裡，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王建國筆首地站著，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終於，趙衛東翻到了最後一頁，看到了周衛國和劉振華那大開大合的簽名和鮮紅的印章。
他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紅筆，在報告的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幾個大字。
然後，他將報告“啪”的一聲扔回到了王建國面前的地上。
王建國低頭看去，只見那雪白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八個刺眼的大字：
“內容誇大，不合規程，駁回重寫！”
下面是趙衛東囂張的簽名。
轟！
王建國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緩緩地彎下腰，撿起了那份被踐踏的報告和自己那被碾碎的尊嚴。
他抬起頭，那雙熬了一夜的眼睛此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趙衛東被他看得心裡一突，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那副傲慢的表情：“怎麼？建國同志，對我的批示有意見？有意見可以向組織反映嘛。不過，在你反映之前，還是先學會怎麼寫一份‘合格’的報告吧。”
王建國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那雙發紅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趙衛東一眼。
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辦公室。
每一步都走得極沉。
他沒有回“利劍”大隊，也沒有去找周衛國和劉振華。他一個人渾渾噩噩地走到了後山的訓練場。
他走到那個陪伴了他無數個日夜的、裝滿了沙子的帆布沙袋前，然後猛地一拳砸了過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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