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喬收拾好食盒,拉著王建國的手柔聲道:“走吧,回家。孩子們都等著你呢。”
“家”這個字讓王建國瞬間破防。他反手握緊了妻子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回到家時,夜己經深了。
李嬸和吳幹事己經把幾個小的哄睡著了。只有大娃和二娃還固執地坐在堂屋的燈下,一個在擦拭著一把匕首,一個在翻看著一本厚厚的《無線電原理》,都在等他們回來。
看到爸爸媽媽平安歸來,兩個孩子才鬆了一口氣,乖乖地回房睡覺了。
夫妻二人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躺在熟悉的土炕上,聞著枕邊人身上淡淡的草藥香,王建國白天的憋屈和怒火都散了。
他將林晚喬緊緊地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晚喬,對不起,我今天……差點就沒扛住。”
“我知道。”林晚喬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趙衛東這種人就是官場上的蛀蟲,最擅長用規矩來為難辦實事的人。你是個純粹的軍人,鬥不過他這種老油條。不奇怪。”
“那我們該怎麼辦?任務不能再拖了,鄭參謀長那邊今天己經連發了三封電報來催了。”王建國憂心忡忡。
林晚喬眸光微動:“怎麼辦?涼拌!他不是要盤點一週嗎?那我們就給他一週時間。這一週,我們也不閒著。”
“你明天去把‘利劍’的所有隊員都集合起來,就說進行戰前特訓。訓練科目我來定。”
“至於物資……哼,他以為我們離了後勤處就活不了了?”林晚喬冷笑一聲,“我神醫空間裡別的不多,就是各種珍稀藥材多。蛇毒血清,我連夜就能配製出比軍區衛生院效果好十倍的。至於防刺鞋,我自有辦法。還有那些吃的……明天,你就等著瞧好戲吧。”
聽著妻子那充滿自信的安排,王建國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了。他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這一天一夜,他太累了。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夫妻倆在房間裡低聲交談的時候,隔壁的房間裡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並沒有睡著。
六娃王愛黨今天下午被哥哥姐姐們拉著玩捉迷藏,不小心睡在了堂屋一個大木箱子後面。李嬸她們沒發現,他也就在那裡睡到了半夜。
他剛迷迷糊糊地醒來,就聽到了爸爸媽媽回家的聲音,以及他們後來在房間裡的談話。
雖然很多話他聽不懂,什麼“官僚主義”,什麼“卡物資”,但他聽懂了最關鍵的一點:有一個叫“趙衛東”的大壞蛋,欺負了爸爸、還不給爸爸和哥哥們發好吃的、不讓他們去打壞人!
對於一個只有兩歲的孩子來說,欺負爸爸、不給飯吃,這就是天底下最壞最壞的事情!
六娃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
他那張總是帶著甜甜笑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憤怒。
他攥緊了小小的拳頭,腮幫子氣得鼓鼓的。
黑暗中,只聽見他用那種軟糯又含糊不清的童音,惡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地、小聲地念叨著:
“壞蛋……大壞蛋……欺負爸爸……不給飯飯……”
“讓他摔個大跟頭!讓他走在路上被石頭絆倒!摔斷腿!疼死他!”
他身邊睡得正香的二娃,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在睡夢中不安地皺了皺眉頭。他翻了個身,下意識地離自己的這個“腹黑錦鯉”弟弟遠了一點點。
此時的六娃還不知道,他這無心中帶著滔天怒火的童言童語,即將會在紅星二號軍區掀起一場怎樣的軒然大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