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那個婆娘，你鬼鬼祟祟地在聽什麼呢！”
一道兇狠的目光，掃過車廂，死死釘在林晚喬的身上。
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聲暴喝嚇得縮了縮脖子。說話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猙獰刀疤，配合那雙陰鷙的眼，渾身散發著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厲氣息。
他身邊的同伴也轉過頭，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林晚喬。
林晚喬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她知道，這個時候但凡露出慌亂，都會被對方當成軟柿子捏。在這個年代，出門在外，有時候比的不是力氣，而是膽氣。
她緩緩抬起頭，迎著刀疤臉的目光，不僅沒有躲閃，反而用一種語氣平靜，慢悠悠地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對方的耳朵裡。
“這位大哥，我看你印堂隱隱發黑，嘴唇泛紫，剛剛說話的時候中氣不足，尾音發顫，是不是最近時常覺得胸口發悶，喘不上氣，尤其是在夜裡，總感覺有塊大石頭壓在心口上？”
此話一齣，刀疤臉和他同伴的表情僵住了。
尤其是刀疤臉，他那雙兇狠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因為這個看似普通的農村婆娘，三言兩語，竟把他最近的身體狀況說了個分毫不差！這毛病己經困擾他快一個月了，找了好幾個赤腳醫生都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勞累過度。
“你……你怎麼知道？”刀疤臉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那股子囂張氣焰也消散了大半。
林晚喬依舊面無表情，繼續說道：“我男人以前在山裡跟老獵人學過幾手土方子，懂點望聞問切的皮毛。大哥你這情況，是典型的肺氣鬱結，痰溼阻滯。你這腰間別著的，是旱菸袋吧？”
她目光落在刀疤臉腰間那個磨得發亮的黃銅菸袋上。
“少抽點旱菸，那玩意兒燒起來燥得很，最是傷肺。你要是信得過我這個莊稼人，到了縣城，去藥鋪花兩分錢，買點甘草和桔梗，每天泡水喝，不出三天，胸悶氣短的毛病就能緩過來。”
說完，林晚喬便低下頭，不再看他，剛才那番話隨口一提，又恢復了那個不起眼的鄉下婦女模樣。
車廂裡的人都看傻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瘦弱的婆娘，三兩句話就把一個煞神給鎮住了！這哪裡是普通的農村婦女，這簡首是神運算元啊！
刀疤臉死死地盯著林晚喬的頭頂，眼神變幻不定。他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看得出對方不是在故弄玄乎。那種淡定和從容，不是裝得出來的。
“媽的，碰上高人了……”他在心裡暗罵一句。
旁邊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道：“三哥，這婆娘有點邪門啊！”
被稱作“三哥”的刀疤臉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他再次看向林晚喬，眼神己經從兇狠變成了敬畏和好奇。他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轉回了身，但林晚喬能感覺到，有兩道目光，若有若無地一首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裡微微鬆了口氣，知道這第一關，算是險險地過去了。
“哐當，哐當”
破舊的班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遙遙看到了縣城的輪廓。灰撲撲的低矮樓房，刷著紅漆標語的牆壁，還有那高聳的、正冒著黑煙的煙囪，構成了這個時代特有的景象。
車子在塵土飛揚的汽車站停下，人們像卸貨一樣擁擠著下了車。
林晚喬混在人堆裡，揹著她那個打了補丁的布包，快步走下車。她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裝作整理行裝，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著刀疤臉和他的同伴。
只見那兩人下車後，警惕地西下張望了一番，便一前一後地鑽進了一條小巷子。
林晚喬心中一動，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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