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隻是瞥了一眼，便不屑地哼了一聲：“野山參？這玩意兒在黑市上雖然少見，但也算不上什麼頂天的‘好東西’。就憑這個，可不夠資格見我們那位‘大主顧’。”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失望。
林晚喬早有準備，將人參重新包好，又從布包裡掏出了第二樣東西。
同樣是用油紙包裹，但這一次，她解開得更慢，更鄭重。
隨著油紙一層層被剝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清甜馥郁的果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香味首往鼻子裡鑽，只是聞上一口，就讓人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黑三的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晚喬的手。
終於，最後一層油紙被揭開。
一個碩大無朋、紅得發紫的蘋果，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砰！”
黑三手裡的兩個核桃，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不自覺地張開，下巴都快驚掉了。
那……那是什麼？
是蘋果？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蘋果？！
足足有嬰兒的腦袋那麼大！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血紅色，表面紅亮剔透，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蘋果上，反射出寶石般璀璨的光澤。
更要命的是那股香味，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鑽進鼻孔，鑽進肺裡，讓人聞著渾身舒坦。
在這個年代，普通人家一年到頭都難得見一次葷腥。水果更是稀罕物，逢年過節憑票供應的蘋果，大多都是青綠色、坑坑窪窪，只有拳頭大小，吃起來又酸又澀。
可眼前這個……
這哪裡是蘋果！這分明是天上的仙桃！是王母娘娘蟠桃會上的貢品！
黑三混跡黑市多年，自問見過的奇珍異寶也不少，從前朝的古董玉器，到海外的稀奇玩意兒，他都經過手。但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帶給他如此巨大的視覺和嗅覺衝擊。
這東西，完全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彷彿那是什麼神聖的祭品，他一個凡夫俗子，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這……這是……”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這……是蘋果？”
“你嚐嚐，不就知道了？”林晚喬低聲說著，語氣裡透著誘導。
黑三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目光從蘋果上移開，重新落在了林晚喬的臉上。
眼前的女人，依舊是那副樸素的打扮，灰布罩衫，粗布褲子，臉上甚至還故意抹了點鍋底灰。但此刻，在黑三的眼裡，她的形象卻變得無比神秘，無比高大。
能隨手拿出這種神物的，會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婆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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