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喬的心臟驟然一緊。
她看到，五娃那兩根手指，沒有絲毫猶豫，精準無誤地搭在了七娃那細弱得幾乎找不到的寸口脈上。
位置、力道，分毫不差！
這嫻熟的手法，連衛生院裡那些行醫多年的老中醫都未必能做到如此精準！
房間裡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最小的六娃都止住了哭泣，小手捂著嘴巴，眼眶裡包著一泡淚，緊張地看著。
一分鐘……
兩分鐘……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
五娃就那麼閉著眼睛，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只有他眉心那個深深的“川”字，顯示出他此刻的思維正在高速運轉。
林晚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重無比。
終於，五娃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沉穩，反而有些驚疑和凝重。
他鬆開手，輕輕地、卻無比沉重地搖了搖頭。
“怎麼樣？愛軍，你到底看出了什麼？”林晚喬急切地追問，聲音都在發顫，幾乎不成調。
五娃從板凳上滑下來，仰起頭，小臉繃得緊緊的，用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嚴肅口吻，一字一句地說道：
“媽媽，弟弟的脈象，很奇怪。”
“它不像生病的脈，浮、沉、遲、數都對不上。摸上去冰冷刺骨，又沉又細，而且那股寒氣，好像要從弟弟的手腕裡鑽出來，凍我的手指頭。”
林晚喬心中劇震！
寒氣透骨？這是什麼脈象？
她自己也探過七娃的脈，只覺得細微欲絕，是身體機能衰敗的徵兆。可五娃口中這“寒氣透骨”的說法，她翻遍了腦海中所有的中醫典籍，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描述！
五娃還在繼續說，他似乎在努力地組織著語言，把自己感知到的東西表達出來。
“我聞到的氣味也不對。弟弟撥出來的氣，沒有生病的熱氣，反而帶著一股……像是冬天開啟冰窖時，撲面而來的那種刺骨寒氣，又腥又冷。”
“媽媽，弟弟的身體裡，鑽進去了一股好冷好冷的壞風。”他用自己能夠理解的方式做出了總結。
“這股風不是我們平常見到的風，它……它有自己的脾氣，很霸道，正在把弟弟身體裡所有的熱氣都吃掉！”五娃揮舞著小拳頭，努力形容著那種看不見的掠奪，“我好像……在醫書上見過。一本很舊很舊的、皮都爛了的醫書上說，這種不屬於人間的風，叫……叫‘大邪風’！”
“書上說，這是天地間至陰至寒的氣息，趁著人最虛弱的時候侵入身體。它不是病，所以藥石無用，針灸也趕不走它！”
大邪風！
太陰寒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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