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正是刀疤劉手下的“三嫂子”。
林晚喬見狀,沒有多想,立刻鬆開孩子的手,快步上前扶她:“大嫂,您沒事吧?摔到哪兒了?”
“腳……我的腳好像扭了,疼死我了!”三嫂子齜牙咧嘴,表情看起來十分痛苦。
“來,我幫您看看。”林晚喬蹲下身,就想去檢查她的腳踝。作為一名頂尖的醫生,這種突發情況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
“不用不用!”三嫂子卻猛地把腳縮了回去,擺著手說,“老毛病了,歇一會兒就好。就是我這菜……可惜了……”
林晚喬看她反應這麼大,心裡有些起疑,但也沒深究,只當是對方怕麻煩。她站起身,對身後的兩個兒子說:“愛黨,愛民,快,幫嬸嬸把菜撿起來。”
“好的,媽媽!”三娃王愛民最是熱心,立刻跑過去,把滾到腳邊的土豆一個個撿回籃子裡。
就在這時,三嫂子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在兩個孩子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他們身上。她臉上擠出一個無比熱情的笑容,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兩顆用玻璃紙包著的糖。
是那個年代孩子們夢寐以求的零食——大白兔奶糖!
“哎喲,真是兩個懂事的好孩子!”她把糖遞到兩個孩子面前,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來,娃娃,看你們累得一頭汗,嬸嬸請你們吃糖!又香又甜!”
濃郁的奶香味瞬間鑽進了三娃的鼻子裡。三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忍不住伸出了小手。對他這個天生的“神廚”來說,任何美味的誘惑都是難以抵擋的。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旁邊一隻更有力的小手給按住了。
是二娃王愛黨。
王愛黨沒看那顆奶糖,而是警惕地打量著三嫂子。
他看到了她那雙號稱扭傷的腳,腳踝處並沒有明顯的紅腫,反而活動自如。
他看到了她那雙粗糙的手,手心和指節的繭子很厚,但虎口處卻異常光滑,這根本不是普通農婦的手,而是長期握著木棍或刀柄留下的老繭。
他還看到了她雖然努力裝出和善,但眼底藏著的算計和焦急。
最重要的是,當她靠近的時候,一股混雜著劣質香粉、汗臭和淡淡菸草味的氣味,鑽進了王愛黨異常靈敏的鼻腔。那菸草的味道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旱菸,而是隻有在特定渠道才能搞到的“大前門”牌香菸。這種味道,他只在爸爸的某些“特殊”戰友身上聞到過。
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為什麼會有這種手,身上為什麼會有這種味道?
無數的細節和疑點,在王愛黨的超級大腦裡,瞬間組合、運算、分析,最終得出了一個唯一的結論——
眼前這個“和善”的嬸嬸,有問題!而且有大問題!
他拉著三娃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抬起頭,用那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三嫂子。
三嫂子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怎……怎麼了,孩子?不愛吃糖嗎?”
王愛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歪了歪小腦袋,用一種天真無邪、充滿了童稚好奇的語氣,清脆地開口問道:
“嬸嬸,你手上的味道,和我爸爸那些當兵的叔叔偷偷抽的‘大前門’香菸一個味兒。嬸嬸,你也是軍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