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火車……好多人……針……扎壞蛋……壞蛋倒了……紅衣服阿姨不哭了……”
當二娃在紅星二號軍區的小院裡記錄下六娃的夢話時，千里之外，一列噴著蒸汽的綠皮火車正轟隆隆地穿越廣袤的華北平原。
車廂裡，一股混雜著汗味、泡麵味、劣質菸草味和鐵鏽味的濃烈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窒息。
過道上、座位底下、行李架上，塞滿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和歸心似箭的人們。
車廂裡交談聲、哭鬧聲和吆喝聲響成一片，吵得人心煩意亂。
相比之下，林晚喬和王建國所在的軟臥包廂，簡首就是另一個世界。
這是列車上唯一的一節軟臥車廂，專供執行特殊任務的軍官或高階幹部使用。
一個包廂西個鋪位，他們這個包廂裡只有他們兩人。
乾淨的床單，柔軟的枕頭，還有一個小小的茶几，與外面的擁擠混亂形成了天壤之別。
即便如此，林晚喬依然能感受到這趟旅程的漫長與枯燥。
王建國端坐在座位上，警惕地盯著窗外和門口。
他脫下了軍裝，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但那股軍人特有的凌厲氣質卻絲毫未減。
“喝點水吧，你都坐了三個小時沒動了。”林晚喬給他倒了杯水，好笑地看著他。
“我不渴。”王建國接過水杯，卻沒喝，眼睛依舊盯著門口，“這車上人多手雜，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六娃不是說了嗎，有事發生。”
林晚喬搖了搖頭，這男人，真是時刻緊繃著一根弦。
就在這時，包廂外的過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哭喊聲，打破了車廂裡昏昏欲睡的平靜。
“我的錢！我的錢不見了！”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絕望和淒厲。
“快來人啊！抓小偷！我的救命錢被偷了！”
整個車廂瞬間騷動起來。人們紛紛探出頭，議論紛紛。
王建國“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開啟包廂門，一股更濃烈的氣味湧了進來。
只見不遠處的硬座車廂連線處，一個穿著紅色土布棉襖的中年婦女正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雙手不停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天殺的賊啊！那是我給俺男人看病的錢啊！五百塊！整整五百塊啊！”
五百塊！
這個數字讓周圍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個年代，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也就三西十塊，五百塊，對一個農村家庭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兩名列車員聞訊趕來，一個勁兒地安撫著婦女，另一個則大聲詢問著：“誰看到了？剛才誰看到可疑的人了？”
車廂裡一片嘈雜，但根本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小偷能在這種人擠人的地方下手，必然是慣犯，動作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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