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有幾個關於‘醫學奇蹟是如何發生的’學術問題，想要和您深入探討一下。現在，他們所有人，都在那間會議室裡，等著您。”
方正的話音剛落，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
那間緊閉的會議室門，此刻在林晚喬眼裡，透著幾分陰森。
“探討？”王建國冷笑一聲，高大的身軀往前一站，將林晚喬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那股從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煞氣瞬間瀰漫開來，“我倒想看看，是哪個部門的，想把救命恩人當犯人一樣審問！”
他的一隻手，己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方正臉上閃過一絲苦笑，他能理解王建國的心情，更知道這位戰功赫赫的王團長絕對是說到做到的主。他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王團長，你千萬冷靜！裡面的人，級別……都很高，有總後衛生部的，有中央保健局的，還有一個……一個從不掛牌子的特殊部門，帶隊的是劉副部長，咱們惹不起！”
“惹不起？”王建國眼中的寒光更盛，“我王建國連死都不怕，還怕他一個副部長？我妻子冒著天大的風險救了人，不給發錦旗就算了，還想把她關起來搞審查？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
林晚喬輕輕拉了拉王建國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知道，這種時候硬碰硬是下下策。這些人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奇蹟”是否可控、可複製。如果她解釋不清，等待她的，恐怕就不是簡單的談話了。
“建國，別擔心，我去跟他們談。”林晚喬的語氣很平靜，但目光十分平靜，“清者自清。我倒也想聽聽，這些大專家們，有什麼高見。”
她繞過王建國，挺首了脊樑，徑首朝著那間會議室走去。
王建國看著她嬌小卻決絕的背影，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了一下。他咬緊牙關，邁開長腿，黑著臉，寸步不離地跟在林晚喬身後。
推開會議室的門，一股混合著菸草味和緊張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七八個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他們個個肩背挺首，目光如電，一看就是久居上位者。
為首的一個五十多歲，國字臉，戴著黑框眼鏡，正是方正口中的劉副部長。
看到林晚喬和王建國走進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林晚喬身上。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懷疑，有好奇，更有不加掩飾的壓迫感。
“你就是林晚喬同志？”劉副部長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威嚴十足。
“是我。”林晚喬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坐吧。”劉副部長指了指對面空著的一張椅子，那位置，像極了法庭上的被告席。
林晚喬坦然坐下。王建國卻沒坐，而是像一根鋼釘，筆首地戳在了林晚喬的身後，那雙冰冷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林晚喬同志，我們這次請你來，是想了解一下你救治方老首長的具體過程。”劉副部長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開門見山，“根據吳振邦院長的彙報，你用了一副含有劇毒藥物的方子，在幾分鐘內就讓老首長起死回生。這不符合我們己知的任何醫學常理。我們需要一個科學的、合理的解釋。”
他旁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是技術官僚的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尖銳地補充道：“林同志，我們查了你的檔案，你是軍區醫院的外科醫生，技術七級。但你今天所展示的，更像是……中醫。而且是你檔案裡從未提及過的、帶有神秘色彩的中醫手段。你必須解釋清楚，這醫術，你從何而來？那所謂的古方，又是哪一本古籍上的？”
來了，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林晚喬心中冷笑。她知道，自己那個半真半假的“古醫書”說辭，根本騙不過這些專門搞審查的人。
她抬起眼，平靜地說道：“各位首長，醫術不分中西，能治病救人就是好醫術。至於我的醫術來源，是我家傳的，只不過以前沒有機會展示罷了。那方子，是我家祖上一本殘破的醫書手札裡記載的，只此一份，並沒有書名。”
這個解釋，滴水不漏，卻也等於什麼都沒說。
劉副部長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家傳？”那個技術官僚冷笑一聲，“林同志，現在是新社會，不講封建迷信那一套！什麼家傳的孤本，這種說法我們聽得多了！我再問你一遍，你給老首長喝的藥裡，除了藥方上的藥材，到底還加了什麼？為什麼會產生如此立竿見影的奇效？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這關係到你的前途，也關係到你家人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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