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這畫我們不能留。看來，我們得再去拜訪一下方老了。”
林晚喬聲音很輕，語氣卻十分堅決。
王建國重重地點了點頭，他那隻剛剛拔過槍的手雖然不再緊繃，但眼神里的警惕絲毫未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懷璧其罪的道理。
這幅畫，己經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命的問題。
“聽你的，媳婦。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王建國沒有一絲猶豫，收好軍官證，護著林晚喬快步走出衚衕。
那幾個巡邏隊員和癱軟在地的三瘸子，他們連頭都沒回。
重新匯入長安街熙攘的人流，剛才衚衕裡的那場生死搏殺，現在回想起來有些不真實。
兩人攔下了一輛公共汽車，車上人擠人，全是汗味和各種食物混合的怪味。
王建國用高大的身軀為林晚喬隔開一片小小的空間，將她和懷裡的畫軸牢牢護在胸前。
林晚喬靠著丈夫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波瀾漸漸平復。
她快速覆盤著剛才的險境，也愈發堅定了要將這幅畫送出去的決心。
就在公共汽車慢吞吞地駛過一個路口，等待紅燈的時候，林晚喬不經意地朝窗外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馬路對面，一個穿著的確良白襯衫、梳著油頭、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盯著他們這輛車。
那個男人的臉，林晚喬就算化成灰也認得。
不是她認得，是這具身體的原主，記憶深處最厭惡、最想擺脫的那個噩夢——趙強！
原主在嫁給王建國之前，在縣城紡織廠當臨時工時，這個趙強是廠裡一個幹部的兒子。仗著家裡有點小權，天天遊手好閒，糾纏廠裡的年輕女工。
原主林晚喬因為長得漂亮，被他盯上了。
趙強軟磨硬泡，許諾給原主轉正，騙得原主對他產生了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實際上，這個趙強就是個人渣，只想佔便宜，根本沒想過負責。
後來原主被家裡逼著嫁給了王建國，趙強還賊心不死，偷偷找過原主幾次，說些讓她跟王建國離婚跟他好的混賬話。
原主膽小懦弱，被他嚇得每次都只能躲著走。
沒想到，竟然會在京城這個地方，再一次碰到這條噁心的蛆蟲！
林晚喬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察覺到了她的注視，馬路對面的趙強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驚喜又貪婪的表情。
他竟然不顧車流，快步衝過了馬路，首接跑到了公共汽車的門邊！
“晚喬！林晚喬！真的是你！”趙強拍打著車門，聲音大得半個車廂的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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