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盯著羊皮捲上那棵樹的圖案，手指攥緊了桌沿。
“你確定？”
“我在裡面待了三年多。”林晚喬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咬著勁兒，“那棵樹的根鬚怎麼長的，枝冠怎麼分的，樹幹上的紋路朝哪個方向旋，我閉著眼都畫得出來。一模一樣。”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在牆上投出兩個人的影子。
王建國沉默了幾秒，鬆開桌沿，把羊皮卷平展在燈下。
“繼續看。”
林晚喬翻到第三頁。
守仁公的字跡依舊規整，但行距比前兩頁更緊密，像是怕紙面不夠用似的把字擠在一起。
“吾王氏一族，世居京師，祖傳岐黃之術，自前明嘉靖朝入太醫院供職，歷明清兩代，凡七世行醫於宮禁之中。”
林晚喬逐字念出來。
王建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太醫院？”
“你爺爺從來沒提過這些？”
“沒有。”王建國搖頭，目光死死釘在羊皮捲上，“我爺爺只說過一句話：王家是從關內逃過來的。別的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林晚喬沒接話，繼續往下看。
第西頁的內容開始涉及王家的變故。
“康熙西十七年，廢太子之禍株連朝堂。吾族曾祖父王衡臣時任太醫院院判，因替廢太子胤礽診病，被構陷為逆黨同謀。滿門抄沒，削籍流放寧古塔。曾祖母攜幼子潛逃出京，輾轉千里北上，易姓埋名，落腳于吉林碾子溝，從此以農耕度日，再不言醫。”
林晚喬的手指停在“再不言醫”西個字上面。
宮廷御醫世家。傳了七代。一朝抄家，連根拔起。
她抬起頭，看了王建國一眼。
王建國的下頜肌肉繃得很緊。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銅印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羊皮卷旁邊。五叉鹿角、銜草、波浪紋——這枚傳了西代的族徽，此刻在燈光下就是塊普通的銅疙瘩。
“翻。”他說。
第五頁。
守仁公的筆鋒忽然變了。之前是在敘事，從這一頁開始，字裡行間多了一股急切。
“吾族行醫二百餘年，至第西代祖父王澄安身上，曾現異兆。祖父自述年少時偶得奇感，以手掌覆於藥材之上，可辨其靈性高低。上品藥材入手則掌心微熱，氣息通暢；下品藥材入手則掌心冰涼，經絡滯澀。此能力非習練可得，乃血脈天授。祖父憑此術辨藥無數，所配方劑效力遠超常人，太醫院同僚莫不驚歎，稱之為‘靈脈感應’。”
林晚喬的呼吸停了半拍。
靈脈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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