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青櫻行了一禮,“格格請上轎,今天寶親王府還要迎娶側福晉,別耽擱了時辰。”又轉向阿箬,直起身子,“這位姑娘,當今寶親王天潢貴胄,“四阿哥”也是你能叫的?”
阿箬還要張嘴說什麼,好在烏拉那拉府裡還有明白人,烏拉那拉夫人出來攔住阿箬,納爾布趕忙走上前和進保寒暄。
“進保公公,勞煩您跑這一趟,這些您留著喝茶。”一個不算沉的荷包塞進進保袖子裡。
烏拉那拉夫人一把攥住青櫻的手腕,不顧青櫻的掙扎,半拖半塞地將青櫻按入轎子,又把阿箬拉到後面,好好敲打了一番:“阿箬,此去王府,不比在府裡,一言一行都要慎重,剛剛就衝你那句話,規矩大的地方直接就是掌嘴二十。”
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阿箬從未聽過的嚴厲,後面的話就被門口的鞭炮聲掩蓋了,烏拉那拉府裡還是做了準備的,只是礙於青櫻磨磨蹭蹭,才一直拖著。
進保一聲招呼,轎子被抬起往寶親王府走去,青布小轎沿著衚衕往外走,轉過彎就消失在了街角,身後納爾布和烏拉那拉夫人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一陣風吹來,撩起兩人鬢角的白髮。
阿箬走在轎子邊有些魂不守舍,剛剛烏拉那拉夫人的表情無比認真嚴肅,和平時的慈祥模樣完全不一樣,此時她聽到轎子裡青櫻的聲音。
“阿瑪和額娘居然就讓我坐這種轎子走,還給太監塞錢,實在太不體面了。”
阿箬的心裡咯噔了一下,腳步也一頓,此時她突然下意識覺得跟著青櫻進王府可能不是一個好選擇,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回頭已經看不見烏拉那拉府的門牆,只能一步一步的跟在轎子邊向王府走去。
按禮制,侍妾格格走後門抬進去就結束了,但是今天弘曆高興,就直接讓青櫻跟在兩位側福晉後直接從側門進入,也算是給她多幾分體面。
誰知小轎剛剛到了側門口,青櫻又鬧了起來,她支著帶著護甲的手指,挑開轎簾的一角,“這位公公,怎麼只讓我走側門進呢?我和弘曆哥哥青梅竹馬的情分,一定會讓我走正門進的,你去和門房說一聲,把正門開啟讓我進去。”
進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親王府正門除了皇帝親臨。重大慶典和迎接聖旨外幾乎從不開啟,連王爺平時都走東阿斯門進出。你一個格格按制只能走後門,王爺額外開恩,你還喘上了?
當即一揮拂塵,把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拋在腦後,給你體面你不接,那你就走後門去吧,直接對抬轎的人一揮手,一行人直接從角門旁繞過,直奔後門去了。
進保也不再理會青櫻的胡言亂語,到了地方直接讓嬤嬤把青櫻拖出來,從後門帶進安排好的小院裡面,暗罵一聲晦氣就往前院走去,剛剛好兄弟進忠已經給他捎了話,兩位側福晉出手闊綽,趕緊去前院伺候還能多兩份賞錢。
小院內,阿箬看著周圍簡單素淨的佈置又開始抱怨:“主兒,你看這院子,又小又偏,屋裡連個像樣的擺設都沒有。一定是高氏和富察氏兩個人心胸狹窄,故意難為你!”
青櫻心裡也不高興,但是轉瞬又把自己哄好了,她嘟了嘟嘴,篤定地說道:“一定是熹貴妃娘娘不滿姑母,才讓弘曆哥哥不敢光明正大地寵愛我,待到弘曆哥哥看到我,一定會給我換到正堂,然後把管家之權給我的,到時候我一定會教教她們什麼是本分。”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浮起了一個笑容。那笑容在那張脂粉斑駁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
阿箬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起烏拉那拉夫人嚴肅的眼神,但她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是丫鬟,小姐說什麼,她就得跟著,於是千言萬語化作一句:“主兒聰慧”。然後又捧了青櫻幾句。
青櫻聽著前院的熱鬧,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帶著蓋頭,等她心目中的少年郎來看她,來掀開這方蓋頭,來對她說“青櫻,讓你受委屈了”,來給她換大院子,來把管家之權交給她。
但是這一坐就是一夜。
弘曆在前院儀式辦完後,當夜依舊睡在富察諸瑛院裡,沒辦法,只有她一人滿十八歲了,後面最大的高晞月和金玉妍也要等到今年秋天才到歲數。
第二天一早,“七仙女”都梳了婦人髮飾來給弘曆請安。
昨天弘曆給沒能舉行儀式的其餘五女每人補了八抬嫁妝,趁著儀式讓她們一起好好熱鬧了一番,也算正式承認這些從小來伺候他的女子正式入門。
要說弘曆的私庫裡面好東西真不少,康熙留下的,皇后送的,還有地方官員孝敬的,各式的貴重精美首飾戴在這些正值青春靚麗的少女們身上,將她們襯托得更加美麗。
看著一屋子的美人,有的明豔妖嬈,有的嬌美可愛,弘曆喝兩口茶,壓下心中的慾望,自己剛剛和富察諸瑛初嘗魚水之歡,正是食髓知味的時候,但是其他幾人還不到歲數,自己不能壞了規矩。
他輕咳了一聲:“昨天是你們正式進門的好日子,一個月之後福晉進門,你們都放寬心,從小就到爺身邊伺候了,爺肯定護著你們,咱們一大家子把日子過好最重要。”
高晞月今天穿了一身海棠紅的旗裝,襯得整個人像一團跳動的火焰,珍珠耳墜在她耳畔輕輕晃著。她笑道:“爺這話說的,福晉姐姐人很好,上次賞花會邀請我們幾人去,招待的可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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