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女頻文後的我變成亞洲洲長》第2章 前朝後宮二三事(1)

作者:顛來顛去·3個月前

新帝繼位,後宮也將迎來新的主人。

弘曆這幾日雖在守孝,但是依舊上朝理政,軍機處值房裡積壓的奏摺全都送到了養心殿東暖閣,他白天在乾清宮靈堂前帶著宗室百官哭臨,夜裡回到養心殿還要批摺子批到三更天,有時候批著批著就趴在案上睡著了,被李玉叫醒時額頭上還壓出一道道奏摺印。

但是光靠勤政是不能解決一切的,弘曆也很快陷入了困境。

雍正執政以嚴苛著稱,在他生前,官場瀰漫著“戰戰兢兢。惶惶不可終日”的氣氛,大小官員上朝時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就被摘了頂戴。如今這個讓他們害怕的皇帝終於走了,剛剛弱冠的新皇帝上臺,這些大臣們倒是來精神了,起初還只是試探性地在新君面前多爭辯幾句,後來漸漸演變成有組織的集體反彈。

四大輔政大臣裡,鄂爾泰和張廷玉在雍正朝就不對付,到了弘曆登基後更是壁壘分明。鄂爾泰是滿洲鑲黃旗出身,康熙年間的舉人,雍正朝因辦理雲南改土歸流有功一路升至大學士,在滿臣中威望極高。張廷玉則是康熙三十九年進士,三朝老臣,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兩人在雍正朝時還能勉強維持表面和睦,畢竟雍正最恨結黨,誰都不敢觸這個黴頭。但新君登基,沒有了頭頂那把隨時會落下來的刀,兩人維持的表面和睦便瞬間消散了。

朝堂上很快形成了“滿洲則思依附鄂爾泰,漢人則思依附張廷玉”的格局,鄂黨以滿臣為中堅,成員包括湖廣總督邁柱。四川巡撫憲德等封疆大吏和西路軍的帶兵將帥,他們多在兵部和地方督撫中握有實權,主張對西北用兵應更倚重滿蒙八旗。張黨則盤踞六部高層和文化機構,尤以張氏一門最為顯赫。張廷玉一門登仕者達十九人,其父張英是康熙朝大學士,其弟張廷璐任翰林院掌院學士,其子張若靄也在朝中任職,堪稱“頂戴滿門”。張黨主張更多地透過內閣和六部正常渠道來辦理軍國大政,在財政收支上傾向穩健,對鄂黨主導的軍費擴張常常提出異議。

兩派人馬沒了雍正壓制,鬥得更兇了,小事就算了,偏偏這黨爭之火已經蔓延到清準前線了,鄂爾泰的勢力在兵部卡著脖子,張廷玉的人在戶部按著錢袋。

之前朝廷上商議西路軍副將的人選時,鄂爾泰推薦的自然是滿洲鑲黃旗下的一個參領,張廷玉立刻以“西路用兵需以糧草為先”為由,主張由戶部選派一名漢軍旗出身的糧道隨行。雙方在朝堂上爭執不下,各執一詞,引經據典,吵到激烈處,鄂爾泰便拿“滿漢一體”的大帽子壓人,張廷玉則轉而搬出先帝的舊例,一句“先帝在時”把鄂爾泰噎得臉紅脖子粗。

弘曆坐在龍椅上,看著這兩個年紀加起來過百歲的老人鬧得吹鬍子瞪眼,心裡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了一遍。

幾日前,遠在清準前線西路軍巴里坤大營的大將軍嶽鍾琪就上了密摺,訴說以滿臣為主的西路軍將領對他這個漢軍旗出身的統帥陽奉陰違,軍令不行,軍需物資被兵部層層卡控,糧草排程每每遲滯,導致前線推進緩慢。

弘曆接到密摺後連夜把鄂爾泰和張廷玉叫到養心殿,攤開地圖讓他們親眼看看前線到底有多吃緊。然而兩個老臣在他面前各執一詞,鄂爾泰說軍需遲滯是戶部撥款不及時,張廷玉反擊說戶部早已足額撥付,是兵部將糧草挪作他用。

無奈之下,弘曆只能下令讓清準前線兩路人馬暫緩行動。嶽鍾琪率領西路軍,依託水草豐美的巴里坤大營就地屯田放牧,謹守哈密和吐魯番。

北路軍則在傅爾丹的率領下主動後撤拉平戰線,在科布多和烏里雅蘇臺築城,依託兩地建立防線,聯合喀爾喀蒙古穩固邊防,封死準噶爾。

弘曆特地親筆給嶽鍾琪和傅爾丹各寫了一封密信,命令兩人效仿李牧雁門之戰,堅壁清野,禁止大規模出戰,但也不可抱頭龜縮,不時地派少量精銳騎兵深入敵後拿準噶爾牧民開刀,就食於敵,消耗敵軍有生力量。

但雍正生前籌備整整兩年的對準大規模行動,就這樣草草收場了。做出這個決定後,弘曆沉默著去雍正靈位前跪了很久。

現在,弘曆看著拿新君說話當放屁的兩人恨得牙癢癢,“攪吧,攪吧,你們就攪吧!攪得嶽鍾琪前方打仗沒了軍需,吃了敗仗,攪得西北大亂,把大清朝亡了,老子無非陪著你們一起玩命就是!”

但罵歸罵,弘曆也知道,古代皇帝想殺個人還不容易,但是要保持朝局穩定,偏偏這兩個人還真就暫時動不得,此時十三叔怡親王的身體是真的不行了,雍正駕崩那天他在靈堂前哭得昏死過去,此後便一直臥床不起,太醫天天去伺候著,回來後私下跟弘曆說怡親王這是積勞成疾加上哀慟過度,怕是撐不了多久了。莊親王又是個不粘鍋,主要精力放在音樂創作上,據說他最近正在研究一套新的編鐘音律,每天在府裡敲敲打打,連早朝都經常告假,不幫倒忙就算好的了。

這兩位王爺眼下都指望不上,弘曆只能親自在荊棘叢中開出一條夾縫。

但是弘曆也不是沒手段,他一邊往軍機處添了馬齊。訥親。塞楞額等“從龍功臣”,名義上充實輔政力量,實際上用來稀釋兩人權力,另一方面重用李衛,以他為旗幟吸引一批不願意站隊的中層官員直接對皇帝效忠。

同時充分發揮自己挑撥離間與和稀泥的功力。

比如兩派在用人方面互相攻訐時,各自推薦自己人想卡住關鍵位置,弘曆就含笑聽兩方說完,溫言溫語地當起和事佬,然後反手把自己的心腹人選插進去,用的還是雙方互相駁斥時的原話——鄂爾泰說張廷玉推薦的人“資歷尚淺”,弘曆就說“鄂卿言之有理”;張廷玉說鄂爾泰推薦的人“不通文墨”,弘曆也說“張卿所慮周詳”。既然兩位老大人都不認可對方的人選,那就用朕的人吧。

廷議上,鄂張兩派爭執不下時,最後便都等著皇帝表態。弘曆就把問題拋回去:“軍國大事,朕年少不諳,還請兩位老大人給朕一個兩全之策。”潛在話語就是,如果你們倆拿不出兩全之策,那就說明你們顧慮的都是私心而非國事。這個話一齣,朝廷上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幾輪交鋒下來,鄂爾泰和張廷玉都感嘆,新皇帝不愧是康熙爺養大的,和雍正爺直來直去的作風真不一樣,陰損招數一套接著一套,弘曆也被兩個老油條搞得精疲力竭,每回退朝都像打了一場仗。但是由於鯰魚效應,兩派人都被他搞得精疲力竭,時刻緊繃著神經,朝堂上的辦事效率居然詭異得提高了不少。

今天也是一樣,弘曆剛剛下朝回到養心殿東暖閣,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抄起旁邊軟榻上的枕頭往地上狠狠一砸。枕頭是軟的,砸在金磚上只發出悶悶的一聲,連個響都沒有。這讓他更加窩火,又補了一腳把枕頭踢到牆角。旁邊的李玉趕緊跪下收拾,進忠進保有眼力見地出去把門帶上,只留李玉一人在裡頭伺候。

這樣的場面已經在東暖閣裡面上演了很多次,本來弘曆是準備直接摔杯子碗碟啥的,但是看到滿屋子後世精品官窯瓷器。琺琅彩和景泰藍,他實在捨不得。廣州十三行那邊傳來話了,他要買的東西終於有眉目了,就是洋人坐地起價,價格實在是不便宜,自己還是能省就省點吧。

摔完枕頭,弘曆半躺在軟榻上,生無可戀的閉上眼睛。過了一會,一雙手輕輕地按在他的太陽穴上揉捏,他睜開眼睛,看見琅嬅的笑臉。雖然穿著素服,也無華貴的首飾裝點,但依舊顯得清麗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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