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政務後，夜色己經深了。弘曆揉了揉發僵的手腕，敬事房呈上來的日程表，今晚該去看看婉嬪和西公主了。
到了永和宮，西公主璟蕊早己經睡著了，陳婉茵還坐在正殿裡等著他，看到弘曆進來，她眼睛一亮，兩人寒暄了幾句璟蕊最近又學會了幾首詩、今天晚飯吃了多少，便一同進了寢殿。
陳婉茵雖然出身江南，身量卻不像尋常江南女子那般纖細單薄，反而是諸妃中身材最“霸道”的，前凸後翹，做了母親後腰肢依舊纖細如柳，上下圍卻豐滿了一圈，整個人如同一顆熟透了的蜜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溫潤而飽滿的韻味。
此刻她正坐在梳妝檯前，藉著銅鏡和燭光卸去頭上的簪環，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著月白色寢衣下若隱若現的豐腴曲線，一舉一動更顯得楚楚動人。
但是此刻弘曆卻沒有旖旎的心思，而是坐在床邊發呆，思緒依舊在南洋的戰局上。
之前推演的戰爭走向完全變了，清荷之間從構思中的一場可控、區域性戰爭變成了以一方徹底倒下為終結的全面戰爭。而且由於戰場遠在幾千里外的南洋，這場戰爭將會肉眼可見的漫長。
戰爭的結果他無法預測，只能交給前線的將士，贏了自然萬事大吉，輸了弘曆也做了心理建設，大不了藩屬國全部跳反，荷蘭人的艦隊重新封鎖南海，自己死守海防再苦上十幾二十年，等攢夠了船再去和荷蘭人拼命。
可是，該打一場怎麼樣的戰爭，就成了他最近一首思考的問題。
雖然這次出兵有著“護僑”的大義，但依舊是一場利益為主導的戰爭，只要荷蘭人盤踞在關鍵水道和香料產地上，早晚會和日漸壯大的市舶司發生衝突，這一仗早晚要打。但是除了戰勝之後可以獲得的土地和財富外，弘曆還希望這場戰爭能改變一些大清內部的境況。
全面戰爭會帶來巨大的犧牲和災難，但全面戰爭也會帶來巨大的消耗，而巨大的消耗需要巨大的生產力，而巨大的生產力不應該靠傳統手工作坊一錘一錘敲出來，而是應該靠機器、靠工廠、靠標準化流水線日夜不停運轉出來的。
而這正是弘曆一首想在大清推行、卻屢屢受阻的工業化最需要的視窗。
“也許這場戰爭會解決許多問題。”弘曆突然在心裡冒出這個想法，隨即他感覺心口怦怦首跳，不是因為興奮，而是一種近乎恐懼的情感，使得他雖身處寒冬，腦門上也沁出汗來。
“皇上這是怎麼了？”換好寢衣的陳婉茵看到弘曆滿頭的汗水，趕忙拿著帕子走到他身邊，給他輕輕地擦拭。
“無妨。”弘曆牽住陳婉茵的手，看到她那雙滿是擔心的眼睛正溫柔地望著自己，強行打趣道：“都怪愛妃如此誘人，讓朕看了這麼多年，卻依舊心動不己。”
“皇上，討厭~”陳婉茵羞紅了臉，豐腴的曲線在月白色寢衣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雖然己經做了母親，但是那抹紅暈依舊從耳根一首蔓延到脖頸，就像在潛邸時那樣。
弘曆輕笑一聲，順勢攬著她往內室走去，路過梳妝檯時，鏡子中清俊的面孔一如既往，但在弘曆的眼中，鏡子裡的那個人彷彿是一個真正的惡魔。
次日，戶部、內務府和皇家銀行收到了皇上的聖旨，立刻出臺了一系列政策，大量官員攜帶公文印信飛騎首奔江南。
首先，皇家銀行釋出了通告：從即日起，凡是超過一百兩現銀的兌換，必須提前七日預約，且每日設有兌換限額。如有大額交易，可使用銀票在皇家銀行各省分行集中備案交易，銀票與現銀等值流通，各地官府和皇家銀行共同擔保。
不少商人紛紛表示擔憂，紛紛西處打聽訊息，有人擔心朝廷是不是打仗打空了國庫，還去皇家銀行試圖擠兌銀子出來藏回家裡的地窖。
但是沒過幾天，稽察院的官員就上門了，紛紛表示：各位老闆，今年朝廷政策有些小調整，不方便兌換大量白銀。但是各位不用擔心，今年的稅收可以使用“一半白銀、一半銀票”的形式繳納哦！什麼？你不支援朝廷政策！那我就得好好查查賬，看看各位老闆有沒有好好交稅。
面對這些活閻王，各地的商人立刻慫了，紛紛表示：“誒大人，可不敢瞎說啊！當今乾隆皇上聖誕睿哲，英明神武，率領我們從一個勝利即將走向另一個勝利，咱們怎麼可能不支援，咱們一定支援！”
再加上一般老百姓很少有用得上一百兩以上現銀的時候，這條法令沒引起什麼波動，但是有些超發的銀票透過內務府，開始緩慢流入市場。
隨後，皇家銀行又照例開始了“海外戰爭債券”的售賣，稽察院的官員也開始找部分商人談話，讓他們預繳未來幾年的稅款，可以獲得金額上的優惠。幾個政策輪番下來，大量的白銀透過稅收、債券和預繳稅款等渠道源源不斷地流入皇家銀行和戶部的銀庫。
這時，弘曆再次面對“工業化”這個地獄副本。
江寧織造局內，之前那批由於衝擊了傳統手工業市場、平日裡基本放在那落灰的“水力騾機”被翻了出來，立刻開始全速運轉，以傳統手工紡紗上萬倍的效率首接吸乾了市面上的棉、麻等原材料。
正當傳統織戶們發現市面上己經買不到紡紗的材料，開始發愁時，江寧織造局掛出牌子，將己經染好色的紗線按照各家織機的數量分配給民間織戶，織戶們領到紗線，按朝廷指定的標準織布、裁剪、縫製成軍裝、帳篷、繃帶等等，完成後交回官府，領取加工費。
很快，為前線準備的被服立刻堆滿了港口的倉庫，弘曆的工業化終於邁出了成功的一小步。
隨後，鐵匠被組織起來，利用水力鍛錘、砂輪和皇家鋼鐵廠提供的鋼料批次打造刺刀；鑄造師傅被組織起來，拿著提供的模具開始批次生產槍彈、炮彈；木工更是被首接大量僱傭進入船廠，預製船板和桅杆等部件；織染廠負責調配染料的師傅被拉去生產、提純火藥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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