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的密摺接二連三地傳回京城,弘曆看到時機逐漸成熟,召開戶部、工部和理藩院的聯合會議,在秘密討論一天後,整個清朝控制的貿易體系對著日本打出了一套組合拳。
首先,江南的織造局所有的機器全面開工,布匹、瓷器、絲綢等物全力生產,一批接一批地裝上停靠在松江和寧波港口的商船。藩屬國內,朝鮮的藥材皮草、昭南的白糖、暹羅的大米、安南的木材紛紛準備運往港口,銷往長崎,這些產品將會以低廉的價格慢慢擠垮日本本土手工業。
皇家銀行的官員啟程前往長崎,商議日清聯合銀行的建立,表面上稱此舉是為了“便利兩國貿易、統一結算標準、降低匯兌損耗“。
除此之外,日清聯合銀行將對財政困難的幕府提供低息貸款,以長崎的關稅和日本的銀銅、乃至礦山開採權做抵押。
在此基礎上,第一批鑄造的儲備銀元被優先運往日本,和大清皇家銀行發行的金券一起成為兩國貿易的結算貨幣,當日本習慣了用清朝銀元進行大宗交易時,就能透過調整銀元的含銀量,隱形地收取“通貨膨脹稅”,首至引爆整個日本的金融體系。
田沼意次沒有看到這些伏筆,但是作為一個有見識的官員,他也引進了許多裝置,建立了織布和製糖工廠。但是這些裝置核心部件和關鍵技術都由清朝工匠來控制,日本的工廠即使建起來,也只是一個“組裝車間”,核心部件和維修都必須依賴清朝。
而在長崎之外,白振的人己經開始向西南諸藩和京都方向滲透了。幾個裝作行腳僧的“血滴子“密探帶著佛像和經卷進入了薩摩藩和長州藩的領地,在寺廟裡掛單時不經意間提起“京都有位公卿對現狀頗有不滿“的訊息,另一些人則藉著賣藥和行醫的名義,在天皇居所附近的街巷裡安頓下來,開始記錄進出宮門的車馬和人員往來。
一張針對日本的大網越織越密。
緬甸方面,國內的亂象又持續了一年,清軍除了保衛若開和勃固兩地、協防暹羅邊境外,刻意保持觀望狀態,任由緬甸國內的各路武裝繼續互相撕咬。
緬甸國內大小軍頭在這一年內互相吞併,逐漸又恢復成南北對峙的狀態,南方的孟族依靠沿海港口的貿易收入和法國教官的幫助組織了一次大規模的北伐,一度打到了阿瓦城下,幾乎讓東籲王朝的餘暉徹底熄滅。
可就在這時,緬族出現了一名叫雍籍牙的將領,在貢榜一帶拉起了隊伍,以靈活的戰術和嚴厲的軍紀迅速擊潰了孟族北伐軍的主力,並一路反推回去。
這個雍籍牙不僅軍事才能出眾,政治上也頗有眼光,採取了團結孟族的政策,在南下反攻的階段,他嚴禁手下計程車兵進行種族仇殺,佔領一地之後往往釋出命令嚴禁士兵進行種族仇殺,甚至主動招攬孟族武裝加入他的軍隊。一時間,那些之前還各自為戰的零散武裝紛紛來投,在緬甸中部形成了一個新的政權。
大清不會允許緬甸出一個如此牛逼的人物,鄂爾多接到線報後,親自帶人去緬甸內部轉了一圈。
不久後,雍籍牙在視察軍隊途中被一發大口徑線膛槍的子彈擊中了脖頸,當場斃命。他花了數月時間試圖重建一個和平統一的緬甸的所有努力,被一發子彈幾秒內就抹去了。
憤怒計程車兵們很快找到了服毒自盡的“兇手”,是一名接受過法國人訓練的孟族士兵。
雍籍牙的長子莽紀覺繼承了他的軍隊,在憤怒和悲痛的影響下,他立刻下令將軍隊中的孟族士兵全部處死,並將控制範圍內的孟族人無論男女老幼一律驅逐,與孟族有來往的法國人也被統一羈押、遣送出境。
短短一週之內,超過兩萬孟族人被殺,屍體順伊洛瓦底江南下,幾乎堵塞了河道。
緬甸重新陷入了更深的混亂,重新分裂成了“上——中——下”三部分,繼續進行血腥的仇殺,再也沒有誰能像雍籍牙那樣把各族人馬團結在麾下。
不過,越來越多的村寨和部族開始派人輾轉來到勃固和若開的清軍駐地,請求“上國發兵保護”。
返回勃固的鄂爾多在密摺中寫道:“緬甸各方己疲,求援者日增,介入調停之機,漸近矣。”
有了日本和緬甸兩地的產品和軍火傾銷,清朝的工業化逐步加速,工部的官員己經開始全國進行勘探,為八縱八橫第一期工程做準備。
一切都是如此安穩!
弘曆正端著茶杯美滋滋地想著,就聽見門口一陣急促的喊聲:“皇上,八百里加急!川陝總督張廣泗奏緊急軍情,金川土司莎羅奔攻明正土司等地,起兵叛亂!”
緊接著,又傳來宮女的聲音:“皇上,大事不好了,哲貴妃娘娘咳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