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胸腔一直熱到後腦勺。
前世他當了一輩子的冤大頭，掏心掏肺餵了白眼狼。
到頭來躺在病床上，連根管子都保不住。
這輩子剛開頭，就有個女人紅著眼眶跟他說：“這輩子就是你的婆娘。”
江北咧了咧嘴角，沒讓自己的表情太過頭。
他彎腰，把腰間綁著的麻繩解開。
把手裡拎著的一隻七八斤重的肥野兔和那隻野山雞，連同剩下的野山參，一股腦塞進林蕙芳懷裡。
塞得太猛，林蕙芳整個人往後趔趄了一步。
“你——”
“參切片，每天取兩片泡水煎湯給你媽喝，不要一次用太猛，底子太虧，大補會虛不受補。”
江北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母，又看了看林蕙芳的臉色。
她自己的氣色也好不到哪去，嘴唇白的。
“這兔子和山雞今晚就燉了，你別捨不得。你媽要補，你也要吃。”
林蕙芳抱著懷裡沉甸甸的野物，張了張嘴。
她想說太多了你留一些自己吃吧，可看著江北那個沒得商量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現在是75年。
村裡人一年到頭能吃上幾回肉？
過年。清明。中秋，三頓加起來都湊不出一斤。
她懷裡這些東西，擱別人家裡能過一個月。
江北眼都不眨就塞給她了。
鼻子一酸，林蕙芳使勁把那股熱意往下壓。
江北也沒給她繼續醞釀感情的時間，腳一轉，衝她扔下一句：“明兒一早我來接你，去公社扯證，介紹信備好。”
說完，大步跨出門檻。
臨走的時候，他的視線掃到了牆角。
張招娣剛被張寶根掐著人中弄醒，坐在地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神恍惚，還沒完全回過魂來。
江北停了一下腳步，側過頭看她。
“還賴這兒？等著老子請你們吃席呢？”
張招娣渾身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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