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蕙芳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她沒吱聲，大步走到張招娣面前，雙手一翻，連水帶盆重重砸在張招娣腳邊。
嘩啦一聲，髒水四濺，潑了張招娣半條褲腿。
“你瘋了！”
張招娣嗷地跳了起來。
林蕙芳站在她面前，腰桿挺得筆直，一雙水杏眼裡沒有半點怯意。
“江北說了能打到大貨，就一定能打到。”
她聲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楚。
“你一個被退婚的破鞋，管得著別人家的事嗎？”
破鞋兩個字一齣口，周圍蹲著卷旱菸的社員全抬起了頭。
這年頭，破鞋兩個字比扇耳光還狠，等於指著人鼻子說你不正經。
張招娣渾身發抖，手指頭指著林蕙芳，嘴皮子哆嗦了半天。
“你說誰破鞋！你個黑五類的臭知青，你也配......”
“我配不配不用你操心。”
林蕙芳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江滿倉身前，腰桿挺得更直。
一字一句地往外送，聲音帶著川渝腔的尾音，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男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就是紅星大隊的功臣。”
她掃了一眼張家母女，嘴角一牽。
“只要我林蕙芳在一天，你們張家連江家的一根草都別想碰。”
這話說出來，周圍幾個嬸子倒吸了口涼氣。
張家老孃嘴巴張了張，讓這股氣勢壓得一個字都冒不出來。
張招娣被破鞋兩個字刺得渾身發抖，正要跳腳撒潑——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呵斥。
“鬧什麼鬧！”
大隊長王鐵軍黑著一張臉從記工臺那邊走過來，手裡旱菸杆子朝地面方向一戳。
“張家的，你們糞挑完了沒有？
沒挑完就趕緊回去接著挑！大隊的事輪不到你們幾個在這兒嚼舌頭！”
張家老孃癟了癟嘴，拉著張招娣的袖子往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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