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一頭扎進了江北懷裡。
江北身上全是泥巴和豬血，那股味道燻得人直皺鼻子，林蕙芳一點都不嫌。
臉埋在他胸口，兩隻手攥著他劃破的衣襟，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個死人，回來這麼晚......”
聲音悶悶的，鼻音重得一塌糊塗，帶著哭腔的川渝話，砸在他胸口，一下兩下。
江北愣了一下。
然後伸出那隻還沾著豬血和泥巴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手上全是泥巴和幹掉的血，在她淺灰色的衣服上印了兩個巴掌印。
“媳婦兒，回來了，沒事，別哭，大夥都看著呢。”
林蕙芳在他懷裡悶聲哼了一句：“讓他們看。”
周圍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咧嘴笑了，有人吹了聲口哨。
王鐵軍咳嗽了一聲，把菸袋別回腰上，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黏糊了。”
林蕙芳從江北懷裡退出來，臉紅到了脖子根，趕緊拿袖子蹭了蹭眼角，不敢看周圍的人。
江滿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過來了，老頭子腿腳利索得跟年輕人一樣，擠到跟前，先上上下下把江北打量了一遍，胳膊腿數了數，都在。
然後一巴掌拍在江北後背上，嘴上罵著：“好小子！讓你大伯擔心成什麼樣了！”
但眼眶紅了整整一圈。
江北衝他咧了咧嘴。
“大伯，槍還您，一顆子彈沒糟蹋，一銃一個。”
江滿倉繃著的嘴角終於往上翹了翹，把旱菸杆子往鞋底上磕了兩下。
“臭小子，豬是好豬。今晚切二斤肉下來，大伯給你和蕙芳熬個豬肉湯，好好補補。”
人群裡又是一陣鬨笑。
江北笑著點了點頭，彎腰重新抓起麻繩，還得把豬弄回家不是？
正要喊人搭把手，王鐵軍走過來，壓低了聲音。
“江北，你等一下，那頭豬先別急著處理。”
他拍了拍江北的肩膀，黑臉上難得露出了一點笑模樣。
“明天一早，縣裡供銷社的李採購員要下來收秋貨，我已經提前打了招呼。
這回他不光收豬肉，還收皮子和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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