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繩從匣子裡拿出來抖開，在手裡繞了兩圈試了試韌性，扔進揹簍。
鐵鉤子一枚一枚撿出來，在桌沿上磕了磕鏽，塞進腰間的布袋裡。
老獵刀插回刀鞘，別在腰上。
每一樣東西都老老實實按江北的目光所指，歸攏得整整齊齊。
江北沒有戳穿他，轉身走到灶臺底下，把那大半桶凝成塊的死豬血拎了出來。
桶是木桶，桶口用破布蒙著，揭開布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衝了出來，豬血凝成了暗紅色的膠塊，表面發了一層薄薄的灰皮。
江北把桶擱在地上，開始清點所有傢伙事兒。
大半桶凝住的死豬血，二十多枚鐵蒺藜，三段鐵鏈，粗麻繩兩捆，土銃一杆，火藥一袋，鐵砂一包，柴刀一把，尖刀一把，老獵刀一把，牛筋繩一卷，鐵鉤子四枚。
全裝進揹簍和麻袋裡，壓得實實的。
江北特意把鐵蒺藜分成三小包，每包用破布裹了兩層，外頭再套上麻袋，防止路上叮噹作響驚了山裡的東西。
江滿倉看他收拾得這麼細緻，嘴上又哼了一聲，但沒再說什麼。
兩人把裝備分好，江滿倉背大揹簍，江北扛麻袋提豬血桶。
“等等，我先去知青點一趟。”
江北把麻袋擱在門口，轉身就往外走。
“取火摺子和乾糧，順便跟蕙芳說一聲。”
江滿倉追了一句。
“早去早回，別磨嘰！天一黑就得動身。”
江北大步出了院門，沿著巷子拐了個彎，走到知青點門口。
院門是新換的粗木閂，推開的時候還帶著新劈出來的木頭碴子味。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灶臺上冒著一縷白汽，藥罐子咕嚕咕嚕地響著。
林蕙芳正蹲在灶臺邊上添柴火，聽見院門響，抬起頭來。
江北把肩上的空麻袋擱在牆根底下，走過去。
“當家的，你怎麼這會兒回來了？”
林蕙芳站起身，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空著的雙手，又看向門口擱著的空麻袋。
“你大伯呢？”
“在家等我，我來取點東西。”
江北進了灶房翻出火摺子和一包雜麵餅子，塞進懷裡。
林蕙芳跟在後頭，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巷子那頭江滿倉揹著大揹簍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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