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您也帶一塊。”
江滿倉嘴上擺著手說不用女人操心，手卻伸得比誰都快，一把就把餅子接過來揣進了懷裡。
老頭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誇了一句。
“蕙芳是個會過日子的。”
林蕙芳的眼圈紅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江北和江滿倉兩個人，一個揹著鼓鼓囊囊的麻袋，一個扛著沉甸甸的揹簍，腰上彆著刀，手裡拎著豬血桶。
“天亮之前必須回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發顫的尾音，但咬字咬得很死。
“聽見沒有？”
江北迴頭衝她點了點頭。
“放心，天亮就回。”
兩個人轉過巷口，消失在暮色裡頭。
林蕙芳站在院門口，兩隻手攥著圍裙的角，攥了好久。
直到巷子裡再也聽不見腳步聲了，才轉身回了院子，把粗木閂插得死緊。
天還沒徹底黑透，西邊的天際掛著一抹暗紅色的餘光。
江北和江滿倉出了村子，沒走常走的正道，繞過山腳那片亂石坡，從一條廢棄的採柴小路切進了黑風溝外圍。
這條路好幾年沒人走了，兩邊的灌木叢長得齊腰高，枯枝橫七豎八地攔在路上。
江北走在前頭，腳步又輕又穩，每一步都踩在硬石頭和裸露的樹根上，避開鬆軟的泥地和厚厚的松針堆。
江滿倉跟在後頭，學著他的步法，踩他踩過的位置。
“腳放輕，踩我的印子。”
江北頭也不回，壓低聲音扔了一句。
江滿倉嘟囔了一聲，腳步確實輕了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在暮色裡頭無聲無息地往山裡頭鑽。
走了大半個時辰，黑風溝外圍的那片亂石坡隱隱出現在視野裡。
江北蹲了下來，先用手指頭沾了點泥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抬頭看了看樹梢上枯葉飄動的方向。
夜裡起的是北風，從山頂往溝口吹。
他算了算風向和地形的關係，做了個決定。
“血線不能直通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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