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皮外傷。”
江滿倉咬著牙，用右手攥住左胳膊，額頭上全是汗。
“那畜生呢？”
“跑了，往深處竄了。”
江北從腰上扯下一條布條，三兩下把江滿倉的胳膊纏住，勒緊了止血。
他沒有冒進去追，老狼王雖然傷了，但這畜生臨死還能扯斷一環鐵鏈，真追進黑風溝深處的黑燈瞎火裡頭，鬼知道它會不會翻過來咬人。
丈母孃的話在他耳朵裡頭轉了一圈，狼這東西記仇，傷了不死，後患更大。
今晚沒有把它留住，往後這筆賬遲早得算。
他蹲下來，把地上的狼血用樹葉颳了一些裝進布袋裡，又把斷裂的鏈環和幾撮帶血的狼毛全收了起來。
在歪脖子老松的樹幹上，他用尖刀刻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認出來的記號。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最後一顆星還掛在西邊的天際線上。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江滿倉咬著牙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走，下山。”
紅星大隊村口，王鐵軍和十來個社員守了一整夜，一個個眼窩子都青了。
煤油燈燃盡了兩盞，旱菸抽了半袋子。
天剛亮，村口土路上出現了兩個人影。
一前一後，走得不快，身上的衣裳在晨光裡頭看著又髒又溼，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隔著老遠就飄了過來。
走在前頭的是江北，臉上有幾道松針劃出來的細痕，衣襟上沾著大片暗紅色的血漬。
後頭跟著江滿倉，左胳膊上纏著布條，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走路的時候身子微微往右歪著。
王鐵軍第一個看見了他們，手裡的菸袋差點掉地上。
旁邊的社員也全愣住了。
江北走到王鐵軍面前，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那幾撮帶血的狼毛，連同斷裂的鐵鏈環一起，往王鐵軍跟前一擱。
“那畜生傷了，我一刀捅在它右前肩上，蒺藜紮了它兩個掌心，鐵砂打了它一肩背。”
他直起腰，聲音不高不低的。
“它跑進黑風溝深處了。”
全場安靜了兩息。
然後所有人的聲音一起湧了上來。
“他孃的，真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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